他这话说完,外面的拍门声、嘶喊声、女子呜咽声,居然真的诡异地停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那些声音骤然变得更加尖锐、密集、凄厉!拍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嘶喊声变成了嚎叫,呜咽声变成了尖笑,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被激怒了,从四面八方涌来!
胡郎中吓得“妈呀”一声,手里的瓦盆差点掉地上,“黑狗血拌香灰”洒出来一些,溅到他鞋面上,他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
葛郎中“强撑”着,用桃木剑沾了点瓦盆里的“黑狗血”,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叽里咕噜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猛地将剑往地上一插,大喝:“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喝罢,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其实是早含在嘴里的红色糖浆混合物),身体向后就倒。
“葛神医!”胡郎中惊呼,连忙扔掉瓦盆(里面的“黑狗血”其实是红糖水加锅底灰)和铜镜,去扶葛郎中。
说来也怪,葛郎中这口“血”一喷,木剑一插,外面那些凄厉恐怖的拍门、嘶喊、呜咽声,竟然真的渐渐变小,然后彻底消失了。就好像那些“东西”真的被“吓退”或者“驱散”了。
黎明前的黑暗里,只剩下风声,和胡郎中带着哭腔的呼喊:“葛神医!您醒醒啊!您可别吓我啊!”
以及村里零星响起的、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哭泣。
山坡上,疤爷和他手下们,目睹了全程。从拍门声起,到葛郎中“吐血”昏迷,声音消失。整个过程,荒诞、诡异,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真实感。尤其是那些声音的骤然出现和消失,以及葛郎中“施法”后声音就没了,这巧合也太巧了!
“头儿……这、这葛一针,好像……真有道行?” 一个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他们刚才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那些“鬼拍门”和鬼哭,绝非幻觉。而葛一针出来“施法”后,声音就没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疤爷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依旧不信什么鬼神,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难道,这世上真有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或者说,葛一针这老东西,掌握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类似巫蛊的手段?
他死死盯着被胡郎中连拖带拽弄回屋里的葛郎中,又看了看重新陷入死寂、但仿佛隐藏着更多未知恐怖的村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退意。这地方,太邪门了!继续待下去,别说完成任务,恐怕自己这些人也得折在这里!
“头儿!看!西边!” 一个手下忽然低声叫道,指向西方山林。
只见远处的山林上空,隐隐有火光闪动,还伴随着几声短促的、类似竹哨的尖啸,但很快又消失了。
是信号!疤爷派去西边找人的手下发出的信号!但看那火光的位置和方向,似乎离预定的乱葬岗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信号很快消失,显然情况不对!
是遭遇了那五个“童男子”?还是遇到了别的“东西”?
疤爷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手下失联,村里闹鬼,葛一针邪门,现在西边又出现不明信号……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此地不宜久留!至少,天亮之前,不能再轻举妄动!
“撤!”疤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独眼中满是不甘和憋屈,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先退到五里外那个山坳,等天亮!派人去西边信号位置查看!小心点!”
手下们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疤爷,如同丧家之犬,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苦竹坪外的潜伏点,退向更远的山林。他们生怕走慢了,被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追上。
村子里,葛郎中家。
房门关上,插好门栓。刚才还“昏迷不醒”、“吐血倒地”的葛郎中,一骨碌从胡郎中怀里爬起来,动作利落地抹掉嘴角的“血迹”,三角眼里闪着贼亮的光,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了?” 胡郎中惊魂未定,小声问。
葛郎中点点头,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看,嘿嘿一笑:“吓跑了。这独眼狼,疑心病重,又亲眼见了这么多‘怪事’,心里早就毛了。刚才西边那点火光和哨声,是周大山那小子按约定弄的,时机正好,再给他加把火,不怕他不信。”
原来,所谓的“鬼拍门”、“女子哭”,都是葛郎中早就设计好的。他给了胡郎中几个特制的小玩意:一种用晒干的葫芦壳和鱼线做的简易“刮挠器”,绑在长竹竿上,躲在暗处刮老槐树皮和附近院门;一种用薄铁片和空心芦苇做的“嘶喊器”,能模拟出嘶哑模糊的人声;还有一种用薄竹膜和丝线做的“呜咽哨”,扔出去能在风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女人声音。胡郎中刚才就是借着夜色和混乱,连滚爬爬“摔”出去时,趁机把这些小玩意扔到指定位置,或者启动机关,然后自己再跑回来演戏。至于那些拍打、撞击的声音,有的是机关触发,有的干脆是胡郎中自己躲在暗处用石块敲的……反正黑灯瞎火,疤爷他们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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