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二年十月,当北方的中京城已染上冬天的萧瑟时,位于更南方的墨西哥湾沿岸,却依然笼罩在湿润而略带咸腥的温热海风中。萨卡将军率领的庞大“接收军团”——十万燧发枪精锐、两万骑兵,以及由数百名文官、书记员、测绘师、工兵及后勤人员组成的行政管理队伍,在西班牙方面指派的向导与交接官员陪同下,历时月余的漫长行军,终于抵达了新西班牙总督区的统治中心——墨西哥城以及最重要的出海门户,维拉克鲁斯港(墨西哥湾沿岸)。
队伍规模浩大,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尤其是那黑洞洞的燧发枪管和整齐的骑兵队列,给沿途的西班牙殖民者、混血居民以及窥探的土着部族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当萨卡在维拉克鲁斯港的西班牙总督府(一座坚固的石质建筑,带有浓厚的安达卢西亚风格)前,向留守的西班牙高级官员和驻军指挥官正式出示了盖有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玉玺和明月国王刘旭玉玺的领土转让协议书、以及阿尔瓦罗公爵留下的授权文书时,权力的交接便在一种复杂而克制的气氛中开始了。
留守的西班牙官员验明文书无误后,脸上流露出混杂着失落、解脱与一丝不甘的复杂神情。他们交出了象征权力的总督权杖、城市钥匙、档案库房以及各地要塞、矿场、港口的清单。没有抵抗,没有冲突,只有一种时代更替的静默叹息。萨卡则以明月王国皇帝特使、接收军团统帅的身份,郑重接过了这些象征物。
在随后的初步巡视与听取简报中,萨卡和他的文官团队有了一个意外而欣喜的发现:西班牙人对墨西哥的统治,虽然以掠夺金银矿产为核心,榨取了大量财富,但在其他方面的“建设”却相对有限。
除了总督府所在的墨西哥城、几个主要港口如维拉克鲁斯、阿卡普尔科以及围绕重要银矿如萨卡特卡斯、瓜纳华托形成的城镇具有一定规模外,广袤的内陆、热带丛林、沿海平原以及中央高原的大部分区域,依然保持着近乎原始的自然状态。
西班牙人并未像明月王国在北美那样大规模移民、开垦土地、建立密集的农业定居点。他们的统治更像是建立在少数据点、对土着部落的羁縻以及对白银运输线的控制之上。
这种“半开发”状态,对明月王国而言,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优势。这意味着接收之后,王国可以按照自己的规划和模式,在这片近乎“白纸”的肥沃土地上重新作画,避免了处理复杂土地产权、移民安置纠纷等棘手问题。
而且,由于王国军队中吸纳了相当数量的北美印第安裔士兵,萨卡本人更是根正苗红的印第安出身,这使得与墨西哥原住民如阿兹特克、玛雅后裔及其他众多部族的初步接触变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穿着类似军装、皮肤黝黑、说着带有各地口音但同属印第安语系语言的王国士兵,在军官包括一些印第安裔低阶军官带领下,进入土着村落宣布政权变更、展示盖有双王印章的公告配有图画说明时,土着们从最初的警惕,逐渐转为好奇,甚至有些部落长老表现出一种“似乎来了不那么坏的新主人”的微妙态度。
相较于西班牙征服者带来的残酷镇压、疾病和强迫劳动,明月王国士兵相对克制的举止萨卡严令不得扰民、带来的新奇货物如少量玻璃珠、小刀、布料以及承诺将建立新的、更公平的贸易与赋税制度通过通译传达,让许多土着部族选择了观望甚至初步合作。
接管工作迅速铺开。文官们被分派到各个关键城镇,他们悬挂起明月的日月王旗,张贴用西班牙文和当地主要土着语言书写的安民告示,宣布此地已归明月王国所有,旧有西班牙法律暂时冻结,新的治理条例将在调查后颁布。
他们开始着手登记人口、清点仓库、接收矿场和种植园主要是西班牙王室和贵族拥有的,并建立临时的税收与司法系统。测绘队伍则在军队保护下,开始对主要道路、河流、矿产资源进行初步勘探和绘图。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甘心接受这一巨变。部分西班牙殖民者,尤其是那些在墨西哥拥有大量庄园和产业、不愿放弃既得利益的中下层殖民者和冒险家,对母国“卖掉”他们感到愤怒与背叛。
少数人开始暗中串联,煽动不满,甚至与一些原本就与西班牙当局关系紧张的土着部落或山贼土匪勾结,试图制造混乱,阻碍接管,或为自己争取更好的谈判筹码。
对此,萨卡的回应果断而凌厉。他将两万骑兵分作数十支快速机动支队,以墨西哥城和维拉克鲁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他们的任务明确:清剿一切敢于武装对抗、袭击接管人员、破坏交通或煽动叛乱的力量。
无论是西班牙溃兵、心怀不满的殖民者武装,还是趁火打劫的土匪,或是被煽动作乱的土着部落,都在骑兵铁蹄和燧发枪的打击范围之内。萨卡下达的命令简洁有力:“以雷霆手段,速平乱象,震慑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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