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谁牵的线。”令狐长生说。
“赵德海死咬‘有人给钱’,但从不提是谁。”周正仁盯着审讯记录,“他宁愿认罪,也不说上家。现在看,他护的不是自己,是儿子。”
“可动机呢?”令狐长生问,“一个包工头,一个保安,为什么要参与杀人?”
“不是杀人。”周正仁纠正,“是处理尸体。他们以为是意外致死的流浪女,任务是‘清理现场’。”
“但手段超出常规。”令狐长生翻开尸检报告,“水泥封尸,替换手部组织,使用镇静剂——这不是掩盖工地事故,是防止身份识别。”
“所以指令来自更高处。”周正仁指着白板,“赵德海接钱,赵磊执行,背后有人安排流程,有人提供药物,有人控制信息。”
令狐长生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向物证柜。他取出那瓶0427矿泉水,拧开瓶盖,倒出一点水在玻璃片上,放进显微镜。
水底细沙在光源下呈现不规则晶体结构,边缘锐利,含微量钴离子。他调出A市地质监测年报,翻到废弃矿井章节:老城区西南角,原红旗铁矿,1998年关闭,地下水含钴、硅酸盐,长期未治理。
“这水不是从市政管网来的。”他说,“是矿井渗出水。”
“李茂才为什么要藏这种水?”周正仁凑过来。
“提示。”令狐长生想起吴茵笔录里那句“四月二十七,别忘了”,没说出口,“或者标记。”
周正仁掏出手机,查红旗铁矿位置。地图显示,矿区距砂石码头直线距离三点二公里,中间有废弃输水管道连接。
“能通?”他问。
“管道三十年没用,但结构还在。”令狐长生合上年报,“如果有人从矿井出来,走暗管,能直接到码头。”
“李茂才的车停在码头。”周正仁眼神一紧,“他不是逃,是接人?”
“或者等人。”令狐长生把瓶子放回证物箱,“但他留下血迹、纤维、纸条,像在传递信息。”
“谁的信息?”周正仁盯着瓶子,“他的?还是别人的?”
令狐长生未回应,转而操作电脑调出DNA比对系统等待界面。赵磊的血样正在比对中,进度条停在87%。
电话响了。
实验室。
“比对完成。”技术员声音清晰,“血棉中O型血与赵磊DNA线粒体序列完全匹配,亲缘关系确认,父子。”
令狐长生看了眼屏幕,进度条跳到100%,弹出结论:样本来源高度支持为赵德海直系后代。
他挂了电话,把结果打印出来。
周正仁站在白板前,手里握着笔,没动。父子的名字并列钉在墙上,下方是资金流、权限链、物证关联。
“他们不是替罪羊。”他说,“是共谋。”
“但层级不高。”令狐长生把质谱报告、DNA比对、安保制服清单三份文件叠在一起,“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可他们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周正仁拿起赵德海的审讯录像,“他被抓前,和李茂才打了一架。李茂才逃了,还敢去加油站,说明他知道内情,而且——有人在帮他。”
“那瓶水。”令狐长生说,“0427,不是日期,是坐标?编号?”
“查过加油站3号泵的检修口,除了塑料袋,什么都没留下。”周正仁摇头,“但李茂才绕过去低头看,像在确认什么。”
令狐长生忽然想起什么,调出加油站监控的另一角度。画面里,李茂才从便利店出来,走向3号泵,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他弯腰,似乎捡起什么东西,塞进裤兜。
“他拿了什么?”周正仁放大画面。
地面是水泥地,有几道浅划痕,像是被硬物刮过。李茂才弯腰的位置,有一小块黑色橡胶残片,嵌在裂缝里。
“轮胎碎片。”令狐长生说,“和面包车不符。”
“SUV。”周正仁立刻反应过来,“接他走的那辆。”
令狐长生调出技侦队的车辆筛查记录。恒安置业公务车,尾号327,七点零三分进入老河道,七点十八分离开。
“赵磊值夜班。”周正仁查安保排班表,“今天凌晨,他在岗。”
令狐长生盯着屏幕,忽然问:“恒安置业的车,谁都能开?”
“登记制,但钥匙在值班室。”周正仁翻记录,“夜班主管有权调用。”
两人对视一眼。
令狐长生拿起物证袋,抽出那张写有0427的纸条。字迹潦草,但笔画力度不均,像是戴着手套写的。
“不是李茂才的字。”他说。
“也不是赵磊的。”周正仁接过,对比排班表上的签名,“笔迹不一致。”
令狐长生把纸条对着光。纸是加油站收银小票背面,油墨轻微晕染。他忽然注意到右下角有一道压痕,像是被金属物件压过,形成凹槽。
他用铅笔轻轻涂抹,凹槽显现出半个符号:倒三角,里面有个点。
和矿泉水瓶盖内侧的刻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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