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翻出张建国的工资单。过去六个月,他每月实领工资三千二,远低于同工种平均水平。而赵德海作为包工头,每月从工程款中截留近五万。
“分赃不均。”周正仁咬牙,“赵德海克扣了他的钱,还想让他背所有罪。”
“所以他带着伤跑了。”令狐长生说,“但没死。”
“为什么不杀他?”周正仁盯着白板,“以赵德海的手段,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因为杀他会暴露更多。”令狐长生指着DNA报告,“张建国碰过死者脸。如果他是共犯或目击者,灭口合理。但他跑了,说明他知道的比杀人更多。”
“比如?”周正仁问。
“比如,谁才是真正的主使。”令狐长生把三份文件并列钉上证据墙:DNA比对报告、购药清单、伤痕分析图。时间轴从七日前夜填埋开始,到昨日购药为止,中间间隔六天。张建国在这六天里换了三次药,每次间隔约48小时,行动半径未超出城北五公里。
“他没逃。”令狐长生说,“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换命的机会。”令狐长生看着赵德海的转账记录,“两万不够,他想要更多。或者,他想用知道的东西,保住自己。”
周正仁盯着那行“工程补偿”的备注,“他手里有证据。”
“不是文件,是记忆。”令狐长生说,“他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记得谁下令,谁动手,谁擦掉了监控。”
“所以他不能死。”周正仁缓缓坐下,“死了,秘密就没了。活着,还能榨出点东西。”
“赵德海给了两万,是封口。”令狐长生说,“但上面的人可能只准他给八千。多付的钱,是他自己掏的。”
“他自己也怕。”周正仁冷笑,“怕张建国说出来,把他供出去。”
令狐长生走到白板前,在“张建国”名字下方写下新的推论:“掌握赵德海越权证据,具备反向要挟能力。”
周正仁盯着这行字,“他不是底层,他是炸弹。”
“现在的问题是,”令狐长生说,“他打算什么时候引爆。”
两人沉默。窗外天色渐暗,实验室灯光映在金属台面上。令狐长生打开冷藏柜,取出绷带样本的备份。在强光下,血渍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折叠过多次后展开。
他用放大镜观察,发现折痕交汇处粘着一点白色粉末。取样送检后十分钟,结果出来:成分含滑石粉与少量氧化锌,常见于工地劳保手套内衬。
“他包扎时戴过手套。”令狐长生说,“但手套破了,粉末漏出来,沾在绷带上。”
“说明他想隐藏痕迹。”周正仁说,“他知道这东西会成为证据。”
“但他还是留下了。”令狐长生把样本放回柜中,“因为他没别的选择。伤口必须处理,绷带必须用。”
周正仁忽然想起什么,“赵德海手臂被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令狐长生调出审讯录像截图。赵德海当天穿一件深蓝工装外套,左袖口有明显磨损。放大后,袖口边缘纤维断裂,部分线头外翻。
“像是被什么勾住过。”周正仁说。
令狐长生调出张建国包扎绷带的照片。起始端打结位置偏左,收尾绕圈过紧,留下勒痕。这种手法不适合右手操作,更像是左手惯用者所为。
“他用左手包扎。”令狐长生说,“但他是右撇子。”
“说明他右手受伤了。”周正仁立刻反应过来,“或者,右手不能动。”
“抓赵德海时,他可能扭伤了右手。”令狐长生说,“所以后来改用左手。”
周正仁抓起外套,“调工地周边所有便利店、药店的监控。找一个右手不便、左手扶墙、腿上有伤的男人。”
令狐长生没动。他盯着证据墙上的时间轴。张建国最后一次出现是昨天14点23分,在卫生站购药。此后再无踪迹。
但他知道,这个人还在城里。
而且,已经开始行动。
周正仁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令狐长生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连接张建国、赵德海和那个未标注身份的“灰夹克人”。
“他在等一个能听他说话的人。”他说。
周正仁推门而出。
令狐长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绷带样本的证物袋上。血渍中央,有一小块区域颜色更深,呈放射状扩散。他放大图像,发现那里有一枚极浅的压痕,形状接近圆形,直径约三厘米。
像是被某种金属物件长时间压过。
他取出工具,轻轻刮取那处残留物。
显微镜下,碎屑呈银灰色,带有螺旋纹路。
像是某枚螺丝的底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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