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放入证物袋。
周正仁掏出一张手绘图,是净水厂地下管网的草图,红笔标出三条退路。他指着其中一条:“走主泵房这边,有备用电源,能制造短路。”
“不行。”令狐摇头,“刚才那人动了排水管,说明他们监控流向。如果我们切断电源,警报会直接连到会所。”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暴露节点。H-15要触发,必须有人进入系统操作。只要终端亮屏,就能定位信号源。”
周正仁收起图纸:“你确定他们还会来?”
“确定。密钥已经输入系统,H-15待触发。他们不会让流程卡住。”
“万一他们换密钥?”
“不会。这套系统依赖的是被清除者的残留记忆。吴茵写了这个数字,他们就得用这个数字。这是闭环的逻辑——用受害者的残痕,证明清除成功。”
周正仁沉默片刻:“所以她越记不住,他们越需要她记住的东西。”
“对。”
风从厂区空地刮过,带着铁锈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令狐的围巾在颈间磨出毛边,但他没去拉。他知道那条围巾已经被调包过一次,现在戴的,是周正仁从警局传达室拿回来的。他没再烧它,也没再藏。有些东西,一旦被盯上,躲没用。
他们绕到主泵房侧面,找到一处通风井。令狐用刀撬开铁栅,周正仁先下,他紧随其后。井道狭窄,仅容一人攀爬。爬到三分之二处,令狐的鞋底打滑,踩碎了一块锈蚀的踏钉。他稳住身体,没出声,但左手在井壁上蹭出一道划痕。
周正仁回头,打了个手势:停。
令狐贴住井壁,听。下方传来低频嗡鸣,是备用电源启动的前兆。他摸出听诊器,贴在井壁。震动频率不对,不是泵房机组,是加密服务器的冷却系统。他们正上方,就是东库的电力中枢。
他继续往下,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钝痛。刚才那一滑扭到了。他没管,蹲下检查地面。水泥缝里有细小的金属屑,颜色偏灰,和赵德海工程队使用的焊接材料一致。这些人不止埋过尸,还修过地下线路。
周正仁指向右侧一扇铁门,门缝有微弱蓝光渗出。令狐点头,两人靠近。门没锁死,他用刀片顶开一条缝。里面是小型配电室,墙上挂着三台加密路由器,指示灯规律闪烁。其中一台标着“云庐-H”。
令狐掏出锡纸,折成信号反射板,贴在门缝。蓝光在锡纸上折射,呈现出一种规律的波动。他迅速记下频率特点,用记号笔快速在手套内侧画下标记。
周正仁递来一张纸,是吴茵日记的另一页。上面全是重复的“那个神秘数字”,写满整页,像强迫症发作。但令狐注意到,每一组数字的起笔位置,都在轻微右移,形成一条斜线。他把纸对着通风井的微光,斜线尽头,隐约有个小点。
他用刀尖轻轻刮开纸背,一层薄膜下,藏着一行极小的字:“别信归档。”
他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这不是吴茵写的。
是别人塞进去的。在她被注射之前,或之后。有人在系统内部留下了反向标记。
周正仁看他脸色,低声问:“什么?”
令狐把纸折好,塞进内袋:“有人在帮我们。”
“谁?”
“不知道。但他在提醒我们——归档不是结束。”
周正仁盯着那扇门,声音压得更低:“那什么是结束?”
令狐没回答。他的手轻轻抚过装有荧光粉末的福尔马林瓶,瓶身传来丝丝凉意,那些粉末如同沉在水底的星屑,静静地待在瓶中。
他知道,这瓶东西拿回去,化验科不会收。系统已经锁死了H系列案的所有入口。
但他还是拧紧了盖子。
配电室的蓝光忽然闪烁了一下,频率变了。三短两长,间隔五秒。
令狐抬头,看向路由器。
数据流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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