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茵的指尖在床单上划出最后一个闭合的圆,蛇形图案的尾端收在腕下佛珠的凹槽里。
令狐盯着手机传来的监控截图,没说话,直接将图像放大,调出边缘对比图层。蛇的曲线与三年前某段监控录像中戒指投影的纹路完全重合——那只戴在穿白大褂男子左手无名指上的蛇形金属环。
“是陈默。”他说。
周正仁站在车旁,雨水顺着帽檐滴进领口。他刚挂掉指挥中心的电话,审批还是没下来。他扯松领带,把对讲机塞进包里,“走。”
令狐没问去哪儿。两人各自上车,车队在晨雾中分开,一队直扑安和康复中心地下车库,另一队由周正仁带队,直奔城东恒安疗养院。电台静默,没人再提程序合法性。时间是五点三十二分,天光刚压住地平线。
令狐的车停在B2入口时,地下层一片漆黑。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地面,轮胎印清晰延伸至最里侧车位。那辆改装医疗车就停在那里,车门半开,像是匆忙离开。
痕检员跟上来,拎着便携光谱仪。令狐蹲在副驾位置,从座椅缝隙里夹出一点灰白色粉末。仪器启动,三秒后屏幕跳出成分分析:ZH-3神经抑制剂改良型,添加硅基缓释颗粒,与H-07胃部残留物匹配度98.7%。
“就是这辆车。”他说。
痕检员继续搜查后备箱。夹层板被撬开后,里面藏着一件旧白大褂,袖口磨损严重,内袋用粗线缝死。剪开后,一张对折的纸条滑出来。令狐戴上手套展开,字迹潦草但笔锋稳定:
“H-13是最后的机会。”
他立刻拨通周正仁的电话,“陈默倒戈了。他不是来清除的,是来终止的。”
那边沉默了一瞬,周正仁的声音压得很低:“顶层刚响过枪。”
令狐挂断,命令现场封锁车辆,原地待命。他转身冲向电梯,心跳比脚步更快。
疗养院顶层走廊空着,门禁系统被暴力破解,电子锁外壳烧焦。周正仁一脚踹开主卧房门,特警紧随其后。屋内灯光昏黄,秦守业仰面倒在床边,胸口插着半块金属牌,边缘沾着干涸的血。他右手紧攥成拳,周正仁掰开手指,另一块编号牌掉在地上,两片拼在一起,是完整的H-07。
床上,吴茵坐在靠背处,眼神涣散,呼吸微弱。陈默站在床尾,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左手握着一支注射器,针头朝下。
他没动。
周正仁举枪,声音沉得像压了铅:“放下。”
陈默缓缓抬头,目光从周正仁脸上移开,落在吴茵身上。他抬起右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枯瘦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发青。他没看任何人,只是轻轻说:“该结束了。”
话音落,他将注射器扎进自己颈侧,推到底。
令狐冲进来时,正看见他松手倒下,注射器滚落在地。他扑过去检查颈动脉,已经没有搏动。尸体温度还没降,但瞳孔开始扩散。
“打的是什么?”周正仁蹲下,捡起注射器。
令狐拧开针管帽,闻了一下,又用试纸蘸取残液。颜色反应出来,他眼神变了:“不是记忆清除剂。是高浓度ZH-3复合毒素,致死剂量。”
“他杀了秦守业,然后自杀?”周正仁盯着尸体,“为什么?”
令狐没答。他注意到陈默倒地前,右手曾微微抬起,指尖朝向吴茵。他走过去,掀开她的被角,在她掌心发现一张微型存储卡,边缘还带着体温。
“他塞给她的。”令狐说。
周正仁立刻下令封锁整栋楼,调取所有出入口记录。令狐蹲回陈默身边,翻检他外衣口袋。除了一个空药瓶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什么都没有。照片上是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姿笔直,脸被水渍模糊,但左肩徽章显示是军区卫生研究所。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别让他们重来。”**
令狐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灰白色光线照进房间,落在秦守业僵直的手上。那块H-07编号牌的断口整齐,像是被硬物强行掰断。他蹲下,用镊子轻轻拨开尸体手指,发现掌心有细小划痕——不是挣扎留下的,是握得太紧,金属边缘割破了皮肤。
“他死前拼尽全力攥着这块牌子。”令狐低声说,“不是为了藏,是为了确认。”
周正仁走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要死。”令狐站直,“也知道自己不是目标。他是被选中来当证据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吴茵在床上轻轻抽动了一下,手指蜷缩,把存储卡攥得更紧。
令狐转身走向门口,“卡里可能有东西。得马上送技术科。”
周正仁没动。他盯着陈默的脸,忽然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尸体脖颈处有一道旧疤,从耳后斜划至锁骨,像是多年前的手术切口,边缘不规则,像是被强行撕裂过。
“这个人……”周正仁嗓音低哑,“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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