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凄冷的庭院时,顾廷烨缓缓站起身。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桀骜不驯,也不再是愤怒不甘,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郁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他短暂温暖和最终背叛的地方,毅然转身,离开了汴京城这个伤心地。
他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的孩子!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找到昌哥儿和蓉姐儿!
就在顾廷烨遭遇巨变、黯然离京的同时,盛家六姑娘明兰与齐国公府小公爷齐衡之间那场注定波折重重的爱恋,也正在经历着最甜蜜又最痛苦的拉扯。
齐衡马球会后对明兰的情意更加难以掩饰,即便深知母亲平宁郡主绝不会同意,他依旧忍不住寻着各种机会,想要靠近明兰。有时是托长柏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或诗文集子,有时是在各家宴席上“偶遇”,投去欲说还休的目光,甚至偶尔胆大包天,借着盛家兄弟的掩护,与明兰在花园僻静处或有长辈在场却不易察觉的角落,有过几次短暂的、心跳如鼓的私下相见。
每一次相见,都如同偷饮鸩酒,明知是毒,却甘之如饴。齐衡会急切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诉说着科举失利后的苦闷以及对未来的规划,眼神炽热而真诚。明兰则总是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低声劝他以前程为重,莫要惹郡主娘娘生气,可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却泄露了她同样悸动的心事。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们这般小心翼翼的往来,又如何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眼睛?平宁郡主早已察觉儿子的异常,几次敲打警告无效后,怒火和担忧日益加剧。
而另一边,邕王府的嘉成县主在父亲的“点拨”下,虽暂时按捺下对明兰的直接报复,但对齐衡的势在必得却丝毫未减。她见齐衡依旧对那个小官之女念念不忘,妒火中烧,更是加紧了对平宁郡主的施压和“劝说”。
平宁郡主本就极度看重门第和儿子的前程,眼见邕王权势日盛,嘉成县主又表现得“非齐衡不嫁”,这简直是齐国公府未来最大的保障和靠山!她绝不允许一个五品小官的庶女坏了这天大的好事!
重重压力之下,平宁郡主终于使出了最决绝的手段。
这一日,她并未如同往常那般疾言厉色地训斥齐衡,而是将他叫到房中,屏退左右,泪如雨下。
她哭诉着齐国公府如今的处境看似鲜花似锦,实则如履薄冰,需要强有力的姻亲支撑;哭诉着自己身为母亲,一切谋划都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哭诉着若他执意要娶盛明兰,不仅会彻底得罪邕王府,断送大好前程,更会让齐国公府成为满京城的笑柄,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最后,她竟拿出了一把短匕,抵在自已颈间,对着惊骇欲绝的齐衡泣道:“元若!你若今日不断了那念想,为娘便即刻死在你面前!也省得日后眼睁睁看着齐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看着你被那祸水拖累,万劫不复!”
以死相逼!
齐衡看着母亲决绝的眼神和颈间那冰冷的利器,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愫、所有的希冀,在母亲这最后一招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可以不顾自已的前程,可以承受世人的嘲笑,但他无法背负逼死生母的罪名,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家族因自已而陷入险境。
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颓然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母亲……儿子……儿子应下了……您……您把刀放下……”
平宁郡主见状,心中一定,知道儿子终究还是屈服了。她放下匕首,抱着齐衡痛哭起来,口中尽是“我儿懂事”、“为娘也是为你好的”话语。
然而,齐衡的心,却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之后不久,在一场宫廷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平宁郡主故意将齐衡叫到身边,笑着对众人(尤其是特意请来的邕王妃和嘉成县主)说道:“我家元若啊,从小就最是疼惜家里的妹妹们。如今见了盛家的六姑娘,也觉得投缘,直说像多了个可人疼的妹妹一般,是不是啊,元若?”
她将目光投向齐衡,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衡身上,包括坐在女眷席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明兰。
齐衡只觉得那一道道目光如同针扎,母亲的话语更是字字如刀。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娇小的身影,心中痛如刀绞。
最终,在母亲逼视的目光下,他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是……母亲说的是。明兰妹妹……乖巧可爱。”
“妹妹”二字出口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明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去,再也看不清表情。
这一刻,齐衡知道,他亲手斩断了自己此生最初、也最纯粹的那份情愫。
宴席之后,齐衡设法托长柏给明兰带去了一封信。信上并无多余言辞,只有一句冰冷的决绝:“以往种种,皆是妄念。从此兄妹相称,各自安好,勿复相见。”
收到信的明兰,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瓷娃娃。直到暮色降临,她才缓缓起身,将那张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火光跳跃,映照着她平静无波却异常决绝的脸庞。
她知道,这场始于惊艳、终于现实的梦,该醒了。
元若哥哥,终究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从此,盛家六姑娘明兰,依旧是那个谨小慎微、藏拙守愚的庶女,只是心口某处,彻底关上了一扇门,变得愈发冷清和清醒。
而齐衡,则在母亲安排的社交中,日益变得沉默寡言,那双温润的眸子深处,染上了一层再也化不开的郁色。他与明兰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就此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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