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在一旁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王夫人听闻后,捻着佛珠叹了口气,对周瑞家的道:“宝丫头也是个有主意的……这般决绝,想必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她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复杂,既觉得宝钗“自甘堕落”,又隐隐羡慕薛家找到了靠山。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贾宝玉。
他正在怡红院和袭人、麝月等玩笑,听得小丫鬟的议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随即,一股无名怒火直冲顶门,他猛地推开袭人递过来的茶,吼道:“不可能!宝姐姐怎么会……她怎么能去做妾?!那王程……那是什么好去处吗?那是火坑!是牢笼!”
他如同疯魔了一般,不顾袭人等丫鬟的阻拦,冲出了怡红院,直奔薛家小院。
“宝姐姐!宝姐姐!”贾宝玉冲进薛宝钗的屋子,脸色涨红,气喘吁吁。
薛宝钗正平静地整理着一些旧物,见他进来,脸上并无意外,只是淡淡道:“宝兄弟来了,何事如此惊慌?”
“你……你是不是要去给那王程做妾?!”贾宝玉死死盯着她,声音颤抖。
“是。”
薛宝钗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平静无波。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贾宝玉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你是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宝姐姐啊!你怎么能如此作践自己?!
那王程不过一介武夫,粗鲁不堪,他懂什么?他哪里配得上你?你快收回成命,我不要你去!”
薛宝钗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眉宇间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淡:“宝兄弟,请你慎言!护国公乃国之柱石,岂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我心意已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也请你不必再多言。”
“与我无关?”
贾宝玉如遭重击,踉跄一步,脸上满是痛苦和不解,“宝姐姐,你怎么变得如此……如此世俗!那是火坑啊!你看看三妹妹,如今虽风光,可那是刀头舔血的日子!
你何苦去受那份罪?留在园子里,我们……我们大家一起,吟诗作对,不好吗?”
薛宝钗看着他这副永远长不大、不识人间愁苦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语气愈发清冷:“宝兄弟,你的‘好’,于我,于薛家,并无半点益处。人总要面对现实。我意已决,你若还念及一点亲戚情分,就请回吧,莫要再说这些徒惹人笑的话了。”
贾宝玉看着她决绝的神情,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枉然,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指着薛宝钗,嘴唇哆嗦着,最终狠狠一跺脚:“好!好!你既执意如此,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说罢,转身愤然离去。
贾宝玉满腔愤懑无处发泄,浑浑噩噩地闯进了潇湘馆。
林黛玉正在窗下看书,雪雁在一旁绣花。
见他气冲冲地进来,林黛玉放下书卷,挑眉笑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哪个又惹了你宝二爷?”
贾宝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冷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喘着气道:“林妹妹,你可知……可知宝姐姐她……她竟然要去给那王程做妾了!”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故作惊讶:“哦?有这等事?宝姐姐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她既如此决定,想必有她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
贾宝玉一拍桌子,“分明是自甘堕落!那王程府里已是姬妾成群,她去了算什么?况且那王程煞气太重,绝非良配!
宝姐姐定是被家里逼的,或是被那‘宣威将军’的名头迷了眼!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
林黛玉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看透世事的淡然:“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好归宿?在我看来,护国公爷有担当,有本事,待身边人也宽厚。三姐姐跟了他,如今是何等风光快意?
宝姐姐素来有凌云志,奈何身为女子,被困闺阁。如今能有机会挣脱樊笼,去更广阔的天地,即便为人侧室,以她的才智,未必不能搏出一番天地来。
难道非要像我们一般,困在这方寸之地,等着不知所谓的未来,就是好归宿了?”
她的话犀利而直接,戳破了贾宝玉那套“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的理想主义。
贾宝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半晌才道:“你……你怎么也这般说!难道女子就只能依附男子,靠这等方式去搏什么天地吗?”
林黛玉淡淡道:“不然呢?似你一般,终日在内帏厮混,能给我们搏出什么天地?宝姐姐不过是选了眼下对她、对薛家最有利的一条路罢了。
你与其在这里气愤填膺,不如想想,若你是个有担当的,能护得住身边人,她又何须出此下策?”
这话如同刀子,狠狠扎在贾宝玉的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林黛玉那清冷而透彻的眼神,只觉得满心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一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冲出了潇湘馆。
林黛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重新拿起书卷,只是目光却许久未曾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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