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媛媛摇摇头,放下手中的剪刀:“吃不下。”
她走到廊下,望着北方天空,眼神空茫:“蕊初,你说……王爷他……会不会……”
“娘娘!别说晦气话!”
蕊初急忙打断,“王爷是天神下凡!说不定……说不定捷报已经在路上了!”
正说着——
“捷报!北疆大捷——!!”
府门外,忽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紧接着,王府总管连滚爬爬地跑进后院,老脸激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王妃!王妃!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赵媛媛身子一颤:“什……什么喜事?”
“王爷……王爷在幽州大破金军十万!阵斩金国统帅完颜宗望!捷报……捷报已经传到宫里了!全城……全城都轰动了!!”
“哐当——”
赵媛媛手中的绣帕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站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没听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那话语才像慢了一拍似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大破金军十万……
阵斩完颜宗望……
赢了……
他赢了……
“噗通。”
赵媛媛腿一软,险些跌倒。
蕊初和总管慌忙扶住她。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我……我没事……”
赵媛媛声音哽咽,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我就是……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捂住脸,放声痛哭。
不是悲伤,是积压了太多天的恐惧、担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还活着。
他赢了。
她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快……快备香案!”
赵媛媛忽然想起什么,擦着眼泪,声音却还带着哭腔,“我要去祠堂给祖宗上香!感谢祖宗庇佑!感谢苍天庇佑!”
“是!是!”
总管也抹着眼泪,连声应道。
整个秦王府,瞬间从死寂中苏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腾!
丫鬟仆役奔走相告,个个喜形于色。
他们的王爷,立下了不世之功!
秦王府,从今日起,将真正成为大宋第一王府!
接下来的两日,汴梁城陷入了彻底的狂欢。
皇帝赵佶下令,全城张灯结彩,庆贺三日。
酒坊的存酒被抢购一空,肉铺的肉食供不应求,连烟花炮仗都卖断了货。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秦王五千破十万”的传奇。
当然,大半是添油加醋的想象,但听众依旧如痴如醉。
“话说那秦王殿下,手持一杆陨星破甲槊,长一丈八,重一百八十斤!只见他大喝一声,如同九天惊雷,一槊扫出,便是十三个金将人头落地!”
“那金国的铁浮屠,诸位知道吗?人马俱披重甲,刀枪不入!
可在秦王面前,那甲胄就跟纸糊的一样!秦王一槊刺去,连人带马捅个对穿!一槊,就穿了三!”
“完颜宗望那老贼,最后动用了三百斤火药,想把秦王炸死!
结果呢?秦王从废墟里走出来,毫发无伤!反手就把完颜宗望的脑袋拧下来了!”
市井传言,越传越神。
到后来,王程在百姓口中,已经成了三头六臂、呼风唤雨的战神下凡。
但无人质疑。
因为他们需要这样一个英雄。
一个能让大宋挺直脊梁、扬眉吐气的英雄。
而王程,完美地契合了所有人的想象。
七月二十六,清晨。
狂欢尚未退去,又一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金国使臣到京了!”
“听说……是来议和的!”
“议和?他们还有脸议和?!”
“不止议和!据说是要……称臣纳贡!归还幽云十六州!”
“什么?!”
整个汴梁,再次轰动。
宣德楼前,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争相目睹金国使臣入城的场面。
三辆马车,在百名金国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城门。
为首的马车旁,一名中年文官骑马而行,正是完颜宗贤。
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但依旧强撑着仪态。
街道两旁,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就是金狗使臣?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嘿,丧家之犬,能有什么好脸色!”
“听说他们要称臣纳贡?早干嘛去了!”
“秦王打得好!把他们打疼了,才知道跪下求饶!”
完颜宗贤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曾几何时,大金使臣入宋,是何等威风?
宋国君臣战战兢兢,百姓避之不及。
如今……
他死死攥着缰绳,指甲掐进肉里。
耻辱。
奇耻大辱。
但他不能发作。
因为他的使命,是议和。
不惜一切代价的议和。
————
垂拱殿。
金国使臣完颜宗贤,带着两名副使,跪在丹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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