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个金人身上。
赵佶高坐龙椅,面色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快意。
曾几何时,金使入朝,何等倨傲?
逼他割地赔款,逼他称臣纳贡。
如今,轮到他们跪在自己面前了!
“金国使臣完颜宗贤,叩见大宋皇帝陛下。”
完颜宗贤伏地行礼,声音干涩,“外臣奉我主之命,特来……特来议和。”
“议和?”赵佶缓缓开口,“如何议和?”
完颜宗贤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国书,双手高举:
“我主愿与大宋重修旧好,永结盟谊。其一,归还幽云十六州全境;其二,称臣纳贡,岁贡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其三,送还历年被掳宋民;其四……”
他一口气说了十条。
每说一条,殿内百官的眼睛就亮一分。
等到十条说完,不少大臣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归还幽云!称臣纳贡!送还俘虏!
这是大宋开国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外交胜利!
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荣光!
“陛下!”
李邦彦第一个出列,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金国既已认罪服软,我朝当以仁德为怀,准其所请!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
“臣附议!”
孙傅也连忙道,“收复幽云,乃太祖太宗遗愿!如今不费一兵一卒,金国主动归还,此乃天佑大宋!陛下当顺天应人,准其议和!”
“臣等附议!”
文官队列中,大半出列赞同。
但武将那边,却沉默了。
许久,老将种师道缓缓出列,声音沉稳:“陛下,老臣以为,此事……还需斟酌。”
赵佶挑眉:“种老将军有何见解?”
种师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完颜宗贤,沉声道:“金国新败,元气大伤,此时议和,看似诚意十足,实则……缓兵之计。”
“哦?”
“陛下请想。”
种师道分析道,“金国虽败,但根基未损。辽东、河北、山西,仍有精兵数十万。此时议和,归还幽云,看似吃亏,实则换取喘息之机。待其恢复元气,整顿兵马,他日卷土重来,未可知也。”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况且,秦王殿下在北疆连战连捷,士气正盛。若此时议和退兵,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
不如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直捣黄龙,彻底解决北患!”
“种老将军此言差矣!”
李邦彦反驳,“战争之事,岂能意气用事?北疆战事已持续半年,国库空虚,民生疲惫。若再打下去,恐怕未灭金国,先拖垮自身!”
“正是!”
孙傅也附和,“金国既已称臣纳贡,便是认输了。我朝乃礼仪之邦,当以德服人,何必赶尽杀绝?
况且,直捣黄龙,谈何容易?金国疆域万里,纵深入其境,粮草补给如何解决?寒冬将至,北地苦寒,将士如何适应?”
“可以战养战!”
种师道身后,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出列,“秦王殿下在幽州,已开始推行军屯,鼓励流民返乡。若北伐,可效仿之!”
“说得轻巧!”
孙傅冷笑,“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万一有失,前功尽弃不说,恐招致金国反扑!如今稳扎稳打,收复幽云,接受称臣,既得实利,又全名声,何乐不为?”
“你这是养虎为患!”
“你这是穷兵黩武!”
殿上,瞬间吵成一团。
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争吵的臣子,眉头紧皱。
他既想一鼓作气,彻底解决北患,青史留名;
又怕继续打下去,国库支撑不住,万一战事不利……
犹豫。
深深的犹豫。
完颜宗贤跪在下面,听着宋国君臣的争吵,心中焦急如焚。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拖一天,王程在北疆的根基就稳固一分,大金的机会就少一分!
“陛下!”
他忽然高声开口,打断了争吵:
“外臣……还有一事奏报!”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完颜宗贤伏地叩首,声音恳切:
“我主为表诚意,除前述十条外,愿送还被俘虏先帝赵桓等二十七人……另献上战马三千匹,牛羊万头,黄金五千两,作为……作为赔罪之礼!”
“什么?!
殿内再次哗然!
赵佶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完颜宗贤抬头,眼中含泪——这次倒不是装的,是真急哭了,“名单在此,请陛下过目!”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卷帛书。
宦官连忙接过,呈给赵佶。
“陛下!”
李邦彦趁机进言:“金国诚意至此,我朝若再拒之,恐失仁义啊!”
这话,戳中了赵佶的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开疆拓土,可以不在乎青史留名,但他不能不在乎“仁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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