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连忙扶住他:“老丈快别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王老汉手里:“这银子您拿着,治伤,重新置办摊子。以后他们若再敢来,您就去秦王府……呃,就去报官!”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王老汉握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老泪纵横,又要下跪,被湘云死活拦住了。
黛玉在马车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看见湘云脸上那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看见她扶起老丈时眼中的真诚,看见周围百姓看向她时那感激、敬佩的目光……
这样鲜活,这样痛快。
原来女子也可以这样活着。
不必困于深宅,不必谨言慎行,不必在乎那些“该与不该”。
可以凭本心行事,可以快意恩仇,可以……被需要,被感激。
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众人欢呼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让开!都让开!兵马司办案!”
十余名穿着皂衣的官差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班头,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牛三一见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哭喊道:“刘班头!刘班头救命啊!这臭娘们当街行凶!你看她把我们打的!”
那刘班头一看牛三那惨样,又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泼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是兵马司指挥使刘能的心腹,自然认得这位指挥使的小舅子。
平日里没少收牛三的好处,帮他平过不少事。
“好大的胆子!”
刘班头瞪着史湘云,“光天化日,竟敢当街伤人!给我拿下!”
官差们应声就要上前。
围观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忍不住喊道:“班头!是牛三他们先欺压王老汉!这位姑娘是见义勇为!”
“是啊!牛三他们白吃白喝还砸摊子!”
刘班头眼睛一瞪:“少废话!有什么话,回衙门再说!动手!”
两个官差已经伸手去抓湘云的肩膀。
湘云柳眉一竖,正要发作——
“且慢。”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立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
马背上,一个玄衣男子端坐着,面容冷峻,目光如寒潭深水。
他并未刻意释放气势,可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场,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刘班头也算见过些世面,一看这架势,心里先咯噔一下。
但他仗着背后有指挥使撑腰,又看对方只有寥寥数人,便强作镇定,拱手道:“这位公子,兵马司办案,还请行个方便。”
王程没理他,只看向史湘云:“玩够了?”
湘云吐了吐舌头,跑回马车边:“王爷,他们不讲理!”
这一声“王爷”,如同惊雷炸响!
刘班头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身后的官差更是脸色煞白,有几个已经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汴梁城里,能被称作“王爷”的年轻男子,还能有谁?!
除了那位刚刚北伐大捷、权倾朝野的秦王王程,还能有谁?!
刘班头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猛地想起,最近确实有传闻,说秦王有一位史姓侧妃,性子活泼,颇得宠爱……
再看向那鹅黄衣衫的少女——容貌娇俏,气质不凡,方才那身手……绝非寻常女子!
完了!
刘班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卑职该死!卑职有眼无珠!不知是王妃驾到!卑职该死!”
他身后那些官差也齐刷刷跪了一地,个个抖若筛糠。
牛三和他那两个跟班彻底傻了。
牛三甚至忘了手腕的剧痛,呆呆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差,又看看马车边那个玄衣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秦王?
那个杀金兵如割草、阵斩完颜宗望的杀神?
那个连太上皇都要礼让三分的权臣?
自己……刚才调戏了他的侧妃?
牛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他那两个跟班也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竟是吓失禁了。
王程这才淡淡开口:“你是刘能的人?”
刘班头头磕得更响了:“是……是……卑职是刘指挥使麾下南城班头刘全……”
“刘能的小舅子当街欺压百姓,强抢财物,调戏女眷。”
王程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你这个班头,非但不秉公执法,反而要拿见义勇为之人。刘能就是这样教你们办事的?”
刘班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道:“卑职知错!卑职知错!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把人带走。”
王程不再看他,只对张成吩咐道,“告诉刘能,让他自己看着办。若办不好,这指挥使的位置,换个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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