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烟和几个丫鬟更是羞得低下头。
“是。”
夏金桂点头,语气坦然,“修炼需肌肤相贴,真气方能畅通无阻。我和纨大嫂子、麝月、玉钏……营中所有修炼过的姐妹,都是如此。”
“荒唐!”
王夫人猛地拍桌,“女子之身,岂能……岂能如此不知廉耻!”
薛姨妈也站了起来,气得脸色发白:“金桂!你……你竟做出这等事!我们薛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饭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袭人她们脸色都变了。
夏金桂眼神一冷:“太太、母亲此言何意?”
“我什么意思?”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些不知羞耻的东西!为了活命,竟做出这等下贱之事!贾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薛姨妈连连跺脚,指着夏金桂骂道:“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我薛家怎会娶了你这样的媳妇!你这是要把祖宗的脸面都踩在泥里啊!”
李纨脸色煞白,急忙上前:“太太息怒,姨妈息怒……”
“你闭嘴!”
王夫人厉声打断她,“纨儿,我本以为你是个守节的,没想到你也……你对得起珠儿吗?对得起兰儿吗?”
薛姨妈也痛心疾首地看着李纨:“纨儿,你可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怎能如此不自重!”
李纨眼圈一红,说不出话来。
夏金桂上前一步,挡在李纨身前,冷冷看着王夫人和薛姨妈:“太太、母亲,话别说这么难听。
我们修炼功法,是为了活命,为了在这战场上多一分自保之力。这有什么错?”
“活命?自保?”
王夫人冷笑,“用身子换来的活命,也叫活命?你们这和那些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
薛姨妈也尖声道:“就是!我宁可饿死、冻死,也绝不做这等下作事!
金桂,你赶紧给我断了这肮脏勾当,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媳!”
这话太毒了。
饭堂里,所有修炼过《玉女心经》的女兵,脸色都难看起来。
麝月咬着唇,手指攥得发白。
袭人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玉钏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太太!母亲!”
夏金桂声音陡然拔高,“请您二位慎言!我们修炼功法,是王爷恩典,是各取所需!王爷从未强迫过谁,都是我们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王夫人更怒,“你们自己选了下贱?!”
薛姨妈也骂道:“自甘堕落!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让蟠儿娶了你!”
“下贱?堕落?”
夏金桂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讥诮,“太太、母亲,您们知道这一路,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您们知道被发配充军是什么滋味吗?您们知道在战场上,刀砍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她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着怒火:“您们什么都不知道!您们只知道在荣国府、在薛家当贵夫人,只知道讲礼法规矩!可现在呢?
贾家没了!薛家败了!您们也成了戴罪之身!您们那些礼法规矩,能救您们的命吗?!”
王夫人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薛姨妈也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夏金桂却不放过她们:“是,我们是用身子换了活路。可那又怎样?这世道,女子活着本就艰难!
我们不偷不抢,不害人不骗人,用自己的身子换一条生路,有什么错?!总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强!”
“你……你放肆!”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
薛姨妈也冲上前:“反了!反了!我今天就要替我薛家清理门户!”
夏金桂一把抓住王夫人的手腕,又侧身避开薛姨妈。
那手劲之大,让王夫人吃痛惊呼。
“太太,母亲,时代变了。”
夏金桂盯着她们,一字一顿,“在这里,没有荣国府二太太,没有薛家太夫人,只有女营罪囚王夫人、薛王氏。
您们那些规矩,收起来吧。在这儿,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她松开手,王夫人踉跄后退,被周瑞家扶住。
薛姨妈也被邢岫烟拉住。
饭堂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老女兵们眼中多是快意;新来的九人则惊恐不安,不知所措。
李纨泪流满面,却不知该说什么。袭人捂住嘴,无声哭泣。
史湘云叹了口气,走上前:“好了,都少说两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新来的姐妹们先休息,明日再说。”
她顿了顿,看向王夫人和薛姨妈:“太太、姨妈,您们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有些事……您们慢慢会明白的。”
王夫人死死盯着夏金桂,眼中满是怨毒。
薛姨妈也咬牙切齿地瞪着儿媳,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半晌,王夫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薛姨妈狠狠啐了一口,也跟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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