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初,晨光微熹。
李纨在王程臂弯中醒来时,还恍惚以为身在梦中。
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涌来——羞耻、挣扎、最终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侧躺着,脸颊贴着王程结实的胸膛,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男人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与淡淡汗味的气息萦绕鼻尖,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踏实的暖意。
李纨看着这张脸,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羞耻,有。
昨夜种种在脑中回放,她脸颊发烫。
庆幸,也有。
至少这条路,她选得不算错。
正出神间,王程忽然动了动。
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李纨浑身一僵。
“醒了?”
“……嗯。”
李纨小声应道,身子却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王程睁开眼,垂眸看她。
李纨低着头,长发散乱在枕上,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纤细,上面还留着他昨夜情动时留下的几处淡红印记。
“躲什么?”
王程轻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李纨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没……没有。”
“说谎。”
王程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狎昵,“昨夜不是挺大胆的么?怎么天一亮,又变回那个谨小慎微的李纨了?”
这话说得直白,李纨脸上更热了。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王爷莫要取笑罪妇……”
“罪妇?”
王程挑眉,“从今往后,,不是什么罪妇,是我王程的女人”
他顿了顿,忽然翻身,将她整个人罩在身下。
李纨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上。
晨光中,两人四目相对。
王程的眼神深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人,你的命,你的身子,都是本王的。明白吗?”
李纨心跳如擂鼓,在他灼灼的注视下,缓缓点头:“明……明白。”
“明白就好。”王程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这个吻不似昨夜那般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晨起的欲望和占有。
李纨起初还僵硬着,渐渐便在他的攻势下软了身子,抵在他胸膛的手也无力地垂下。
一吻终了,王程才松开她,翻身坐起。
“起吧。”他拍了拍她的腰,“辰时本王要巡营,你随我去女营。”
李纨心中一紧。
该来的,总要来。
————
辰时初,李纨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
不再是粗布号衣,而是浅青色云纹锦缎襦裙,腰间系着同色丝绦。
头发梳成端庄的圆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耳坠是小小的珍珠——这都是昨夜王程吩咐人送来的。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
镜中女子眉眼温婉依旧,可眼神里那股常年积郁的怯懦与哀愁,已经被一种沉静的、破而后立的坚毅取代。
脸颊虽还残留着昨夜的红晕,但腰背挺直,竟有了几分说不出的气度。
“走吧。”
王程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狐裘,腰间佩着蟠龙玉佩。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李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节度使府。
清晨的定州城还笼罩在薄雾中,街上有早起的商贩推着车,看见王程一行人,连忙避让到路边,恭敬地垂首行礼。
李纨跟在王程身后三步处,感受着那些投来的目光——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在这定州城、在这北疆军营里,身份彻底不同了。
————
女营驻地,校场上正在晨练。
三百女兵列队整齐,喊杀声震天。
夏金桂站在队列最前方,手里提着训练用的木刀,正纠正一个年轻女兵的姿势。
“腰挺直!手腕发力!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留情!”
她声音严厉,眼神锐利如刀。
不远处,王夫人、薛姨妈等九人站在帐篷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经过昨日争执,她们已经明确表示不修炼《玉女心经》。
此刻穿着崭新的灰色号衣——是史湘云昨日让人送来的,至少比路上那身破衣干净体面,但站在那些操练得热火朝天的女兵旁,仍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羞耻……”
王夫人盯着夏金桂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薛姨妈也啐了一口:“好好的女子,学男人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两人身后,邢岫烟、琥珀等人低着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辕门外传来马蹄声。
“王爷到——!”
守门女兵高声通报。
校场上顿时一静。
所有女兵齐刷刷转身,抱拳行礼:“参见王爷!”
王程翻身下马,李纨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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