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一走,压抑的气氛顿时松动。
夏金桂重新整队:“继续训练!都愣着干什么!”
女兵们这才回过神来,重新开始操练。
但许多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往李纨离开的方向瞟。
“啧啧,李校尉这下可真是飞上枝头了。”一个女兵小声嘀咕。
“可不是么,从五品待遇,还有独居营帐……咱们累死累活,月俸才五两。”
“人家那是豁出去了。你要有那胆子,你也去啊。”
“呸!我可做不出那种事……”
窃窃私语声在队列中蔓延。
夏金桂眉头一皱,厉声道:“都闭嘴!专心训练!再敢议论长官,军法处置!”
女兵们这才噤声。
而帐篷区那边,王夫人三人回到帐篷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反了……都反了……”
王夫人坐在铺上,眼神空洞,“连岫烟那孩子都……贾家……贾家真的完了……”
薛姨妈也抹着眼泪:“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邢夫人一直沉默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大嫂,二嫂……咱们……咱们真的要硬扛到底吗?”
王夫人猛地抬头:“你也要背叛贾家?”
“不是背叛,”邢夫人惨笑,“我只是……只是怕死。政老爷已经没了,大老爷还在天牢里……我要是也死了……”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昨夜我想了一夜……体面固然重要,可活着……活着才能等到老爷出来啊。”
王夫人和薛姨妈都愣住了。
许久,王夫人才缓缓道:“你……你也想修炼那功法?”
邢夫人低下头,没说话,但那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王夫人、薛夫人可在?”
帘子掀开,郭怀德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探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宝蓝色蟒纹曳撒,外罩银狐裘,手里捧着暖炉,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郭公公?”王夫人一愣,连忙起身。
虽然厌恶太监,但郭怀德毕竟是钦差监军,身份摆在那里。
“哎哟,二位夫人快快请坐,”郭怀德笑眯眯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帐篷里的简陋陈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面上却关切道,“这地方……真是委屈几位夫人了。”
薛姨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郭公公言重了。我等戴罪之身,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万幸。”
“话不能这么说。”
郭怀德在唯一一把破椅子上坐下,叹气道。
“二位夫人是什么身份?荣国府二太太,薛家太夫人!就算一时落难,那也是金枝玉叶。
如今却要跟那些粗鄙女子同吃同住,还要操练受苦……哎,真是让人心疼。”
这话说到了王夫人心坎里。
她眼圈一红,哽咽道:“郭公公……您是最明白的。
我们贾家、薛家,世代忠良,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老爷他……他死得冤啊!”
薛姨妈也哭道:“我那蟠儿……尸骨都找不到……”
郭怀德连忙安慰:“二位夫人节哀。这世道啊,就是这样——好人受罪,坏人得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比如……那位李校尉。昨日还是个戴罪之身,今日就成了从五品昭武校尉。啧啧,这升迁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王夫人脸色一沉:“郭公公提那贱人做什么?”
“哎,老奴只是替二位夫人不平。”
郭怀德叹道,“论身份,论教养,论德行,二位夫人哪点不比她强?
可如今呢?她锦衣玉食,独居一帐;二位夫人却要在这里受苦。”
他目光扫过王夫人和薛姨妈难看的脸色,继续煽风点火:“而且老奴听说……那《玉女心经》的修炼,可不只是脱衣那么简单。
王爷传功时,需……需肌肤相亲,真气互通。这孤男寡女,赤身相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夫人浑身一颤,眼中怒火更盛。
薛姨妈也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那贱人定是用了狐媚手段!”
“所以说啊,”郭怀德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二位夫人坚持不修炼,是对的。这清白名声,可比什么都重要。只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
“只是什么?”王夫人急问。
“只是这样一来,二位夫人在这女营,怕是寸步难行啊。”
郭怀德摇头,“史湘云是王爷的人,夏金桂、李纨也都是……她们定会处处刁难二位。到时候,二位夫人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王夫人和薛姨妈脸色都白了。
她们想起昨日李纨那决绝的背影,想起夏金桂冰冷的眼神,想起史湘云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那郭公公有何高见?”薛姨妈颤声问。
郭怀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诚恳道:“老奴虽是个阉人,但承蒙陛下信任,忝为北疆监军。在这定州城里,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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