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府书房,王程正在看军报。
张成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郭怀德昨夜在牢里闹了一夜,又哭又骂,说王爷您不得好死,说陛下会为他报仇。今早总算消停了,大概是骂累了。”
王程“嗯”了一声,头也不抬:“西夏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
张成道,“李继文昨日连夜出城,快马加鞭回兴庆府了。按脚程,最快也要今晚才能到。
西夏国主收到消息后,怎么也得考虑一两日……”
“那就等。”王程放下军报,“三日期限,一日都不能多。”
正说着,门外传来赵虎的声音:“爷,李校尉求见。”
王程挑眉:“让她进来。”
片刻后,李纨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劲装——是女营校尉的制式,但料子明显好些,剪裁也更合身。
头发梳成利落的圆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未施脂粉,却因修炼而气色红润。
“末将李纨,参见王爷。”
她抱拳行礼,姿态标准,声音清晰。
王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从最初那个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深宅妇人,到如今这个能挺直腰背、不卑不亢的女营校尉……不过两月余。
“有事?”王程问。
李纨咬了咬唇,低声道:“末将……末将来替王夫人、薛夫人、邢夫人求个情。”
帐内一时寂静。
张成看了王程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王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扶手:“求什么情?”
“她们……她们知道错了。”
李纨声音发颤,却努力保持平稳,“昨日郭怀德事发后,她们来找末将,说从前是鬼迷心窍,说愿意改过自新……求王爷给她们一个机会。”
“机会?”
王程挑眉,“李纨,你忘了她们当初是怎么骂你的了?”
“末将没忘。”
李纨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可她们……她们毕竟是末将的长辈。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末将的兰儿还在汴京。将来若有机会……或许还需要她们照应。”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王程岂会听不出来?
但他没有戳破。
“你想让本王怎么做?”王程问。
“末将不敢要求王爷怎么做。”
李纨连忙道,“只求王爷……能不能让她们继续留在女营?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程沉默良久。
书房里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
李纨跪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终于,王程开口:“可以。”
李纨心中一松。
“但是……”
王程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她们一条活路。但若她们再敢生事,再敢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末将明白!”李纨重重磕头,“谢王爷开恩!”
“起来吧。”
王程摆摆手,“去告诉她们——从今日起,老老实实跟着女营训练。该修炼修炼,该干活干活。若再有半句怨言,军法处置。”
“是!”
李纨起身,正要退出,王程又叫住她。
“李纨。”
“末将在。”
王程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今日来求情,是念着旧情,本王理解。但你要记住——在这乱世,心软是病。
治不好这个病,迟早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你在乎的人。”
李纨浑身一颤:“末将……明白。”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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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营东侧小帐篷里,王夫人三人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
她们围坐在地铺上,眼睛都盯着帐篷帘子,仿佛那后面藏着决定她们生死的判官。
“都辰时三刻了……”
薛姨妈声音发颤,“纨儿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是不是王爷不肯见?”
“闭嘴。”王夫人低喝,声音嘶哑。
可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想起昨日郭怀德被拖走时那凄厉的惨叫,想起王程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自己曾经对李纨说的那些刻薄话……
如果李纨不肯帮忙……
如果王程不肯开恩……
“来了!”邢夫人忽然低呼。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帘子掀开,李纨走了进来。
三人齐刷刷站起来,眼巴巴望着她。
李纨看着她们——一夜未眠,三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
王夫人眼圈深陷,薛姨妈嘴唇干裂,邢夫人头发散乱……
“纨儿……”王夫人声音发涩,“怎么样?”
李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王爷答应了。”
三个字,像天籁。
薛姨妈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邢夫人扶住。
王夫人则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坐在了地铺上。
“但是,”李纨继续道,声音平静,“王爷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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