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心中微动,宫中女官?她不动声色,只谦逊道:“妾身微末之技,岂敢当行家青睐。”
归途中,苏婉细细思量。宫中司制,掌管宫廷服饰制作,其对纹样、色彩的关注自是本职。但“地理图志”……或许只是偶然一听?无论如何,这又是一条需要谨慎留意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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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龙江船厂附近一处荒僻江滩。
顾青山与苏婉避开所有人,在此碰头。苏婉带来了从忠孝坊小院取回的第一批“窖养”陶罐。五个罐子一字排开,在月光下显得古朴而神秘。
他们小心地依次开罐。
第一个,只涂刷了“醴泉”(酒酿原浆)的,木块表面仅微微发软,变化不大。
第二个,加入了模拟“大地之乳”(矿物胶浆)的,木块表面形成了更厚的胶质层,木质略韧。
第三个,参照宋人“盐卤暴晒”思路,用浓盐卤处理过的,木块反而显得更加密实坚硬,但重量似有减轻。
第四个,加入了微量海贝壳粉的,变化与第二个类似,但胶层带珍珠光泽。
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综合了“醴泉”、“矿物胶浆”、“微量盐卤”和“海贝粉”的……罐盖开启时,一股奇异的气息散出,不似前几种的土腥酒气,反而带着一丝类似雨后森林的清新。
木块取出,在月光下,其表面竟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不再是单纯的木质纹理,而仿佛覆盖了一层极薄、极韧的“皮膜”。顾青山用随身小刀轻轻刺探,刃尖感受到的不再是坚硬的阻挡,而是一种致密而富有弹性的阻力。用力划下,木表只留下淡淡白痕,且白痕竟在片刻后缓缓“愈合”变淡!
“这……这是……”顾青山声音发颤。
苏婉眸中光华大盛:“‘柔火’之道,阴阳相济,五行化生……我们似乎,摸到了一点真正的门径!这种‘玉质化’的表层,或许正是缓慢的生物与矿物作用,在密闭环境中‘养’出来的!”
这发现,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惊人。这不仅仅是软化,更可能是一种 “进化” !
“但还需更多时间,更多试验,才能确定其稳定性、深层变化,以及是否适用于‘赫多罗’那种神木。”苏婉很快冷静下来。
“至少,我们有了方向,有了希望。”顾青山将那块温润如玉的木块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着一缕破晓的微光。
就在这时,远处江堤上,隐约有两骑马影缓缓掠过,似乎在巡视江防。月光勾勒出马上人的轮廓,其中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竟是赵砚。另一人,则像是日前在揽江阁见过的那个“常公子”!
两人驻马江堤,朝船厂方向眺望片刻,又拨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顾青山与苏婉隐在礁石阴影里,屏息静气。
江风呜咽,浪潮拍岸。
试水成功的喜悦,雅集拓展的人脉,陶罐带来的惊人发现,都抵不过此刻远处堤上那两道沉默马影带来的、无声而巨大的压力。
技艺的微光在绽放,而时代的洪流与暗处的目光,也从未远离。
他们脚下的路,依然漫长而险峻。
(第181集 完)
【下集预告】:新船试水成功,顾青山获赏,却在庆功宴上遭遇意外发难。郑司制通过侍郎夫人,向苏婉发出一个隐秘的“请教”。赵砚与“常公子”的关系露出冰山一角。
顾青山开始秘密筹备更大规模的“窖养”试验,而船厂即将承接一项更为紧急重要的朝廷任务——为北巡的某位重量级人物,改装御用座船!
敬请期待第182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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