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泽接过,小心翼翼地伸向车底。猫的鼻子动了动,但没靠近。他想起救助站志愿者教过的方法:把食物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后退,给动物安全距离。
他照做,退后两步,蹲在原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市的人流开始增多,有熟客来买煎饼,老周忙得不可开交。梁承泽蹲在煎饼车旁,像个奇怪的雕塑。有个大妈好奇地打量他:“小伙子,丢东西了?”
“没,等猫出来。”他尴尬地解释。
大妈摇摇头,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走开了。
就在梁承泽腿开始发麻,准备放弃时,那只玳瑁猫动了。它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火腿肠,然后极快地叼起,缩回车底。几秒钟后,它再次探出头,这次目光里的敌意少了些,多了点审视。
梁承泽又剥了一根,放在更近一点的地方。
这次猫犹豫的时间短了些。它拖着伤腿,缓慢地挪出来,叼走第二根火腿肠。阳光此刻完全升起,照亮了它身上的细节:除了后腿的伤,右耳尖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是打架留下的勋章。
“有戏。”老周趁摊煎饼的间隙瞥了一眼,“你慢慢来,我这儿还能顶一会儿。”
梁承泽点头,继续他的“火腿肠外交”。到第四根时,猫已经允许他保持一米距离。第五根,他尝试把火腿肠放在手心——这个动作让他想起第一次触碰“独眼”时,被抓出的三道血痕。
猫盯着他的手,又盯着他的眼睛。漫长的十秒钟后,它低下头,迅速叼走食物,指尖传来轻微的、湿热的触感。
没有抓挠。
“它信任你了。”老周说,语气里有种老练的肯定,“接下来怎么办?抓去医院?”
这又是个难题。梁承泽没有猫包,徒手抓一只受伤且仍有戒心的流浪猫,风险太大。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老周装鸡蛋的纸箱上。
“周哥,空箱子借我一个?”
十分钟后,一个简易的“诱捕装置”完成了:纸箱侧放,入口处用火腿肠碎屑引路,箱底铺了旧报纸。梁承泽蹲在箱子侧面,手里牵着根细绳——绳子另一端绑在纸箱盖上,只要猫完全进入,他就可以拉绳关门。
计划很粗糙,但居然奏效了。
或许是饥饿和疼痛降低了警觉,猫在犹豫片刻后,一步步走进纸箱。就在它开始啃食箱底的火腿肠时,梁承泽轻轻拉动绳子。箱盖落下,里面传来短暂的抓挠声,然后安静了。
他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可以啊泽哥。”老周笑了,“有点样子了。”
纸箱被小心地搬到人行道边。猫在箱子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但不算激烈。梁承泽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距离提案会还有不到两小时。
“宠物医院八点半开门。”他快速计算,“我现在过去,应该能在开会前赶到公司。周哥,你这箱子……”
“拿去用。”老周挥挥手,又压低声音,“医药费要是不多,我先垫着。要是贵……”他顿了顿,“咱们再想办法。”
梁承泽知道老周的经济状况。煎饼摊生意尚可,但要供女儿上初中,还要补贴老家父母,每一分钱都算得仔细。他摇头:“我先看看。要是有需要,再说。”
他叫了辆网约车——这是今天第一次打破“数字斋戒”,但情有可原。司机看到纸箱时皱了皱眉:“这什么?活的?”
“猫,受伤了,去宠物医院。”梁承泽简短解释,把箱子小心放在后座脚垫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启动了车子。
宠物医院的门果然还没开。
梁承泽抱着纸箱站在玻璃门外,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整洁的接待台,墙上贴着各种宠物疫苗的宣传海报。箱子里的猫偶尔动一下,发出窸窣声响。清晨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上班族步履匆匆,没人注意这个抱着纸箱的年轻人。
七点四十五,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女孩来开门。看到梁承泽,她愣了一下:“您好,我们八点半才正式营业……”
“不好意思,捡了只受伤的流浪猫,能先帮忙看看吗?”梁承泽举起箱子,“它腿好像伤了。”
女孩犹豫了一下,探头看了眼箱子里:“玳瑁啊……你等等,我去叫医生。”
五分钟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医生打着哈欠走出来,白大褂还没完全扣好。“早啊,什么情况?”
梁承泽简要说明了发现经过。医生打开纸箱盖,动作专业而轻柔地检查猫的状况。猫在陌生环境里紧张起来,发出威胁的嘶声,但没攻击。
“左后腿撕裂伤,感染了。需要清创缝合。”医生抬头,“你是打算……?”
“治疗。”梁承泽说,“费用大概多少?”
医生报了个数字。梁承泽心里一沉——相当于他三分之一的月房租。他想起老周说的“垫着”,又想起自己银行卡里这个月刚到的工资。提案会如果顺利,项目奖金应该能覆盖这笔开销,但那是一个月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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