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许知意没有再试图冲上山。
她听从了沈听白那句“等花姐他们来”的建议,或者说,是沈听白拼命的阻拦,让她混乱焦灼的思绪,稍稍冷静了些。
她强迫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那条吞噬了一切的山路。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的异常。
翠屏山像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吞咽了下去。
沈听白缩在后座,用耳麦语无伦次但总算磕磕巴巴地把情况汇报给了基地。
之后,车厢里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许知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各种最坏的画面。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下,又一下......
直到......
“轰——”
远处传来引擎沉闷的咆哮,两道刺目的车灯劈开山脚的黑暗,由远及近!
许知意几乎是弹了起来,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沈听白也猛地惊醒,慌忙跟上。
只见另一辆黑色装甲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他们车旁。
车门“哧——”地一声滑开。
率先跳下来的是个高挑的身影。
黑色长发在夜风中扬起,几缕挑染的冰蓝色在车灯的映照下划过流光。
“知意!”
花慕晴快步上前,没有废话。
“情况怎么样?”
许知意迎上去,一直强撑的镇定在见到可靠同伴的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摇了摇头。
“花姐姐!我也不知道。大师兄跟二师兄,都在山上。我们下来的时候,师兄他......让我们先走。”
花慕晴眉头立刻蹙紧。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当机立断,猛地回头看向刚刚从装甲车后厢下来的两人。
一个身形颀长,姿态松散,背后斜挎着一把带鞘的唐横刀,正是轻山,他嘴里还叼着半袋葡萄味吸吸果冻。
另一个则安静得多,银白色的发丝即使在夜色中也异常醒目,面容俊朗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站在车门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花慕晴身上,又迅速移开,看向漆黑的山林。
是银烁。
“轻山,银烁,跟我上山!”
轻山咧了咧嘴,没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银烁更简单,抖了抖肩膀,确认背后的狙击枪不会脱落,身影一晃,已然来到了花慕晴身侧。
花慕晴最后看了一眼许知意和沈听白,快速交代道:“你们留在这里,守住通讯,保持频道畅通。要是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花姐姐!”
许知意忍不住上前一步,“我也......”
“知意,你留在这。”
花慕晴打断她。
“相信我们,也相信你师兄。”
说完,她不再耽搁,朝着轻山和银烁一挥手。
三道身影,朝着那片寂静得可怕的翠屏山顶,疾速冲刺。
与此同时,深夜的竺山湖隧道入口处,只有永不停歇的车流尾灯拉出的流光。
入口上方,并非什么悬崖峭壁,而是一处相对平缓,长满杂草的坡地,平日里根本无人涉足。
此刻,这里却亮起了几束冷白的光。
光源来自几盏便携式的强光灯,被三脚架固定在地上,调整角度,照亮了方圆十米左右的区域。
白露就站在这片被人工光域笼罩的中心。
她的眼睛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质感,此刻正微微眯起,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脚下的泥土,草茎,石砾。
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两个小时......
白露在阳羡的这几天,已经反反复复来了三遍,用遍了常规和非常规的手段,可结论都是:
除了那场爆炸本身留下的焦痕,以及隧道内搏斗的痕迹,入口上方这片理论上应该是起点的地方,却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又用熨斗烫平,没有任何灵力残留,没有脚印,没有毛发纤维,没有施术或布阵的痕迹,就连周围几个关键路口的监控探头在那关键两小时内的数据,都变成了无法恢复的雪花噪点。
对方做得太漂亮,漂亮到令人心底发寒。
此刻的她只带了一个银灰色的合金箱,此刻箱子打开,放在她脚边,里面是分门别类放置的各种古怪工具:
有些像罗盘,但刻度复杂了十倍。
有些是透明的,注满不同颜色液体的晶管。
还有几块打磨光滑,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板。
最显眼的,是一台轻薄如纸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并非普通界面,而是不断自行滚动刷新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据流和三维坐标图。
她先是用肉眼看了很久。然后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一把像是小刷子,但刷毛是某种银色金属丝的东西,轻轻拂过一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草地。
金属丝刷过草叶,末梢好似有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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