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道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玄奥缥缈。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连周遭的晨雾都开始不自然地翻涌、流转。
他试图循着那冥冥中可能与“柳汐月”三字相连的因果丝线，去触碰、去窥探那神秘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那模糊印记的刹那——
“噗——！”
齐天尘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洁净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道冠微斜，身躯剧烈颤抖，气息瞬间萎靡溃散，仿佛苍老了十岁。
“国师！”萧若瑾悚然动容，下意识上前一步。
齐天尘抬手阻止了欲上前搀扶的侍从，用宽大的袖袍勉强擦拭着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与深入骨髓的后怕：
“陛下……恕罪……天尘……无能……”
他强提一口气，才能断续说道：“此女……此女的命格……浩瀚如无垠星海，煌煌似九天大日，根本……根本无法窥视！
其存在本身，仿佛就已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方才……方才仅仅是稍稍触及边缘，
便引来了大道本源的恐怖反噬……若再深入一丝，只怕顷刻间便会……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几乎就在他吐出“万劫不复”这四个字的同一瞬间——
“轰咔！！！”
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紫色惊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猛地炸响在天启城上空！
其声威之盛，远超寻常雷霆，震得整个皇宫仿佛都随之颤动！
耀眼的电光刹那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穿透薄雾，清晰地照亮了萧若瑾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齐天尘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恐惧。
雷声滚滚，良久方歇……
太液池畔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齐天尘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喘息声，以及池水被震起的细微涟漪。
萧若瑾脸上最初的震惊渐渐被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凝重所取代。
他沉默地望着青石板上那摊刺目的血迹，负于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此刻，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与柳汐月传闻一同送达的、关于他那个最令他牵挂的儿子的密报。
那个离开天启多年，化名萧瑟，如今也身在江湖，并且……似乎正与这位神秘莫测、连国师稍加窥探都会引来天道震怒、雷霆示警的柳汐月，同行一路。
楚河……他的楚河，竟然与这样的存在产生了如此深的牵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意想不到的机缘，还是……无法预料的劫数？
一丝前所未有的不确定与隐忧，悄然攀上了这位掌控北离万里江山帝王的心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雷声消逝后、愈发显得高远难测的天空。
像是想穿透这重重宫阙与千里云山，看清那远在江湖之中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位连天地都要为其遮掩、不容窥探的神秘女子。
晨曦终至，驱散了薄雾，却驱不散弥漫在帝王心头的深沉迷雾。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条小路上，柳汐月忽然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望向东北方向。
师尊，怎么了？无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柳汐月轻轻摇头，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无事，只是感觉……方才有人在窥探天机。
雷无桀闻言立刻凑过来：师父师父，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窥探您？要不要弟子去教训他？
萧瑟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就凭你？连去雪月城的路都找不到，还想去找别人的麻烦？
心中却在思索：天机窥探……莫非是国师齐天尘？看来父皇已经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我这次肯定能找到！雷无桀不服气地挥舞着手中的地图，按照唐师兄的地图，穿过这片林子再往东走三十里，就能看到官道了！”
萧瑟瞥了眼前方郁郁葱葱、看似无穷无尽的密林，慢悠悠道：“这话你三天前就说过了，若是没记错，那时我们也是从这样一片林子出来的。”
“这次肯定没错！”雷无桀急得跳脚，指着地图上某个模糊的标记，“你看这里，唐师兄特意标了个叉，说明……”
“说明那里有陷阱？”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无心忽然开口。
柳汐月走在最后，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她没什么可怕的，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晨光洒在她身上，将一身幽雪青竹的时装映照得流光溢彩。
裙身以柔粉为底，像晨曦时晕染开的云霞，裙摆渐变成橙红，袖纱轻薄若雾，身后的飘带携带着七彩色泽，走动间流光闪烁。
全身布满精致的刺绣与珠饰，纹样层层叠，为了搭配这件时装，她把头发也换成了浅粉色，反正这个江湖上各色发型都有，她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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