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棠不离推门进来了,看到刘澈睁着眼,瞬间比馋嘴铁蛋看红烧肉的眼神还要拉丝:“真醒了!好好好!小白啊,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饿不饿?想吃什么跟叔说!”
这热情劲儿让刘澈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温和有礼地回应:“多谢寨主关心,好多了。这几日劳烦寨主和九儿姑娘费心,刘澈感激不尽。”
“哎,客气啥!”棠不离笑得见牙不见眼,凑到炕边仔细打量刘澈,“脸色是好多了!九儿啊,去让赵婶熬点鸡汤,小白得补补!”
“王伯说了,内伤得清淡……”
“鸡汤就清淡!快去!”
九儿无奈地摇头,出去了。
棠不离在炕边坐下,看着刘澈,越看越满意:“小白啊,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咱们梨花寨虽然简陋,但安全!那些匪子再厉害,也找不到这儿来!”
刘澈点头:“多谢寨主收留。只是……在下伤重,恐怕要叨扰许久。”
“多久都行!”棠不离大手一挥,“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小白啊,你家中……可曾婚配?”
刘澈:“……”
他抬眼看着棠不离那殷切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茫然:“寨主……何出此问?”
“啊,没事没事,随便问问。”
棠不离打着哈哈,却掩饰不住那份热切,“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啊!”
说完,乐呵呵地出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澈靠坐在炕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墨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
看来这个山寨……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抬手,轻轻抚过胸口的绷带。
“小白……”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也好。那就先做几天“小白”吧。
三日后,西寨角落那间闲置的草屋被收拾了出来。
草屋是西寨最角落那间,夯土墙,茅草顶,推开后窗就是陡峭山壁。
午后阳光斜照进来,九儿抱着新晒的被褥迈进屋,利落地铺在炕上:“就这儿了,安静。离寨门远,清静,适合养伤。”
刘澈被两个汉子用藤椅小心抬进来,安置在炕头。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临时居所。
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一炕,一桌,一凳。
墙上光秃秃的,只贴着几张泛黄的纸——像是年画,又像是……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上顿住了。
那张纸贴在正对炕头的土墙上,纸张粗糙,墨迹歪扭。
上面画着个人像,圆脸,歪嘴,斗鸡眼,头上还滑稽地插着根簪子。
旁边是几行字:
【重金悬赏】
寻:六皇子刘澈特征:男,年约十九,身高七尺八寸,貌美(?),喜白衣
赏格:一千两,活捉优先,死的也行,但别太烂。
备注:此子狡猾,或会伪装
落款处有一行小字:“山寨内部传阅,严禁外泄——棠梨花闲时戏笔”
刘澈嘴角抽搐,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滞了短短一息。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面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重伤初愈的苍白虚弱模样,只有长睫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更深的阴影。
“那是我瞎画的。”九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经铺好被褥,正站在墙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通缉令,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前阵子山下传来的风声,说京城里丢了个皇子,官府暗地里悬赏找人。”
她走到墙边,伸手将那张纸抚平了些,回头冲刘澈眨眨眼,“我闲着没事,就照着传言瞎画了一张,贴这儿给弟兄们提个醒——万一真碰上了,那可是笔横财。”
她说得轻松自然,眼睛弯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狡黠。
刘澈抬眼看她,墨黑的眸子里映着窗纸透进来的光,显得清澈温和:“原来如此。姑娘画得……颇有童趣。”
“丑是吧?”九儿嘿嘿一笑,也不介意,“我又没见过真人,可不就瞎画嘛。”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刘澈脸上转了转,又看向墙上的画,笑道,“说起来,刘公子你的名字……好像跟那位皇子一样?都是‘澈’字?”
空气似乎又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刘澈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九儿,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茫然:“是吗?这倒巧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只是在下这‘澈’字,与天潢贵胄相比,实在惭愧。”
他说得自然,语气里带着落难商人应有的谦卑和一丝自嘲,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同名”可能带来的尴尬或猜疑。
九儿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紧张。”
她摆摆手,像是觉得自己想多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何况还只是同音字。我爹名字里还有个‘棠’字呢,难不成跟花海棠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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