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婉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审视、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信任。沈清婉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大小姐,”朱静仪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带上了三分冷意,“方才你说去更衣,去的可是东厢房?”
“我、我……”沈清婉的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我是去更衣,但、但不是那间厢房……我去的是西厢……”
“可今日开放的只有东厢房。”严嬷嬷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西厢房正在修缮,院门是锁着的。老奴亲自检查过。”
沈清婉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没有!我没有拿郡主的玉佩!是有人陷害我!”
她的目光骤然转向沈清辞,眼中迸出怨毒:“是你!一定是你!你故意把玉佩藏在那里陷害我!”
沈清辞放下茶盏,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嫡姐这话从何说起?清辞自进入厢房到离开,不过一盏茶时间,严嬷嬷可以作证。况且,清辞与嫡姐虽不是一母所出,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为何要陷害嫡姐?”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众人看向沈清婉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怀疑。
“你、你……”沈清婉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想起什么,“那香灰!那香灰怎么解释?我身上根本没有香灰!”
“嫡姐莫急。”沈清辞轻声道,“郡主方才说,玉佩上沾的香灰与‘金露香’相似。而今日在座各位中,唯独嫡姐不曾品过‘金露香’——郡主赐香时,嫡姐正离席更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也就是说,若玉佩真是嫡姐所拿,上面不该有‘金露香’的香灰。反之……”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白:若玉佩不是沈清婉拿的,那会是谁?
林月如忽然轻笑一声:“沈三姑娘说得有理。不过,若有人故意将香灰撒在玉佩上,混淆视听呢?”
“林小姐思虑周全。”沈清辞颔首,“可这香灰沾染的位置很是巧妙——不仅在红绸表面,还渗进了绦绳的纤维里。若是事后撒上去的,只会浮在表面,不可能渗得这么深。”
她拿起玉佩,示意众人看绦绳的细节。果然,那灰色的粉末不仅附着在表面,连绳子内部的丝线都染上了颜色。
“这需要相当的时间,让香灰慢慢渗透。”沈清辞得出结论,“所以,玉佩至少在熏香的环境中放置了小半个时辰。”
朱静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忽然道:“严嬷嬷,今日哪些房间熏了‘金露香’?”
“回郡主,只有这水榭,还有……”严嬷嬷顿了顿,“还有郡主您的书房。”
“我的书房?”朱静仪眼神一凝,“今日有谁进过书房?”
严嬷嬷沉默片刻,缓缓道:“今日辰时,林小姐曾来拜访郡主,在书房等候了一刻钟。巳时,沈大小姐来送拜帖,也在书房停留了片刻。此外再无他人。”
林月如和沈清婉的脸色同时变了。
“月如,”朱静仪看向林月如,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去书房等我时,可曾见过这枚玉佩?”
林月如起身,恭敬道:“回郡主,月如不曾见过。当时书房里只有几卷书摆在案上,月如一直在窗边赏雨,未曾动过任何东西。”
“那沈大小姐呢?”朱静仪转向沈清婉。
沈清婉已经摇摇欲坠,全靠扶着桌子才站稳:“我、我只是送拜帖,将帖子交给书房伺候的丫鬟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丫鬟?”朱静仪挑眉,“哪个丫鬟?”
“是、是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十五六岁模样……”沈清婉努力回忆。
严嬷嬷却摇头:“郡主书房今日当值的只有秋菊和冬梅,都穿的是青色比甲,没有穿绿色的。”
“不可能!”沈清婉急道,“我明明看见了!”
水榭内的气氛越发诡异。贵女们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沈清辞垂眸喝茶,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沈清婉或许真的去了书房,也真的见到了穿绿色比甲的丫鬟——但那丫鬟,恐怕根本不是王府的人。
这个局,比她想的还要深。
“郡主,”林月如忽然开口,“既然事情发生在王府,不如让严嬷嬷仔细查查今日当值的所有丫鬟仆妇?或许能找出那个穿绿色比甲的。”
朱静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严嬷嬷,你去查。”
严嬷嬷领命而去。等待的时间里,水榭内无人说话,只有炭盆里偶尔迸出的噼啪声。沈清婉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沈清辞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从始至终,朱静仪虽然表现出恼怒,却并未真正动怒。她的眼神深处,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审视,仿佛在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她在试探什么?或者说,她在等什么?
约莫两刻钟后,严嬷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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