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月台夜探
子时三刻,钟山深处。
“望月台”并非天然平台,而是前朝道士依山势开凿出的石坪,约三丈见方,三面临崖,唯一的上山路隐在藤蔓之后。因年久失修,石缝里已长出碗口粗的杂树,青苔爬满石壁,在夜色中更显荒僻阴森。
“渔樵”一行六人如鬼魅般掠上平台。灰衣人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石坪中央——那里赫然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龟趺碑,碑文早已风化难辨,龟首却昂然朝向东南。
“就是这里。”“渔樵”声音压抑着激动,他蹲下身,手指拂去龟趺基座上的青苔,露出下面雕刻的北斗七星图。七星中,天枢星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从不离身的紫檀木牌——正是夏言遗物,牌面刻着北斗七星,天枢星处凸起。木牌嵌入凹槽,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轻响。
石龟竟缓缓转动,龟身下的石板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土腥气混着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成了!”年轻汉子兴奋低呼。
“渔樵”却抬手制止众人:“且慢。”
他拾起一块石子投入洞中。石子落地声空洞悠长,显见下面空间不小。等了片刻,并无异响。
“我先下。”灰衣人自告奋勇,将火折子系在长绳上垂入洞中。火光摇曳,隐约照见石阶向下延伸。
“下。”
六人依次入洞。石阶陡峭,壁上凿有简陋的灯台,但灯油早已干涸。走了约三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改造的密室,高约两丈,阔五丈有余。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四角立着石柱支撑。而密室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数十口铁皮包角的木箱整齐码放,占了大半个密室。有的箱盖已腐朽开裂,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另有十余口长箱横置,箱盖半开,隐约可见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刀枪剑戟,虽已生锈,但形制统一,显是制式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侧石壁上凿出的神龛,龛中供着一卷明黄锦缎包裹的书册。
“夏公遗泽……”“渔樵”声音发颤,疾步上前,小心翼翼捧出那卷书册。锦缎入手沉甸甸的,揭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本名册,封皮上四个朱砂大字:
《青鸾名录》。
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代号、联络方式。从京城六部到地方州县,从边关卫所到江南盐场,触目惊心。
“这是……夏公布下的所有暗桩?”灰衣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渔樵”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有了这名册,我们就能调动夏公留下的全部力量。复起有望!复起有望啊!”
他激动得几乎落泪,二十年的隐忍蛰伏,终于等到这一刻。
年轻汉子已迫不及待地撬开一口财宝箱,抓起一把金锭,贪婪地嗅着金属的味道:“先生,这么多金银,足够我们招兵买马……”
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招兵买马?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二、瓮中捉鳖
火把的光骤然涌入洞口。
朱廷琰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率二十名影卫鱼贯而入,瞬间将六人围在中央。墨痕、顾青黛分列左右,弓弩手已占据高处石阶,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渔樵”脸色剧变,却迅速冷静下来,将《青鸾名录》塞入怀中,冷笑:“摄政王好手段,竟能追到这里。”
“不及先生手段高明。”朱廷琰目光扫过满室财宝兵器,最后落在那卷名册上,“夏言余孽,私藏甲兵,意图不轨。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渔樵”后退一步,与灰衣人背靠背,“只是王爷以为,这样就赢定了?”
他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一支响箭,尖啸声在洞中回响。
几乎同时,密室四角的石柱后,竟又闪出八名黑衣人!这些人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只等信号。
“小心!”墨痕厉喝,飞身护在朱廷琰身前。
箭雨骤发。洞中空间有限,双方短兵相接,顿时陷入混战。刀剑交击声、惨呼声、兵器入肉声不绝于耳。
顾青黛一柄长剑如游龙,连伤两名黑衣人,直扑“渔樵”。灰衣人挥刀拦截,两人战在一处。
朱廷琰剑法沉稳,护着怀中——沈清辞竟也在此!她虽身怀六甲,却穿着特制的软甲,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连弩,眼神锐利如鹰。方才那句嘲讽,正是出自她口。
“渔樵”见沈清辞现身,眼中凶光毕露:“擒贼先擒王!拿下沈清辞!”
四名黑衣人闻令,不顾生死扑来。朱廷琰剑光如幕,连斩两人,但第三人已突破防线,钢刀直劈沈清辞面门!
电光石火间,沈清辞不闪不避,抬手扣动连弩机括——
三支淬毒短弩成品字形射出,如此近距离,黑衣人根本无从躲避,咽喉、心口连中两箭,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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