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存在”与“虚无”被定义之初便立于对立面、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战胜、其名讳即是“终结”代名词的……终极?
是……宠物?
是被某个……存在……用锁链束缚、用围栏圈禁、在特定的时刻、像放出猎犬一样被释放出来、去完成某项既定工作的……宠物?
谁?
谁能铸造那样的锁链?能定义那样的围栏?
谁有资格,高踞于“存在”与“虚无”这对立二元之上,像一个冷漠到极致的牧羊人,俯瞰着由无数文明、种族、爱恨、生死构成的、名为“纪元”的草原,然后,仅仅因为觉得“草”长得足够丰茂了,便漫不经心地,解开那束缚着毁灭之犬的绳索?
葬主没有去看葬天子那已彻底化为“空壳”的躯壳。
它的全部“视线”——那灰白色的、由纯粹光芒凝聚的、没有眼睛的“目光”——死死地、分毫不移地,缠绕在楚长生身上,试图从那两潭深紫色的、冰封的古井中,榨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裂隙、或情绪的碎屑。
但它看到的,只有那冰层之下,那古井之底,那绝对的平静深处——
一点,正在凝聚、正在亮起、正在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锐利的……
寒星。
这不是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愤怒。
这是“剑意”的雏形。
是斩断一切迷惘、穿透所有虚妄、在绝对的“知”之后,所诞生的、最纯粹、最冰冷的“断”的锋芒。
“很好笑,不是吗?”
葬主的声音,此刻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稳。但这平稳,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剥开了所有伪饰,直面了终极荒诞之后,所剩无几的、冰冷的、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讽刺。
这讽刺,不再针对某个具体的敌人,不再苛责无常的命运。
它直指的,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所有人都默认的、赖以生存和抗争的——
逻辑本身。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得赤红、烙印在灵魂认知之上的烙铁。不烫伤肉体,不灼烧物质,只在那构成“理解”与“信念”的基石上,烙下焦黑、扭曲、永难磨灭的、关于“荒谬”的印记。
“我们倾尽一切。”
“燃烧定义万物的法则,献祭构筑大道的根基,以璀璨文明为薪柴,以无尽众生为号角,以整个纪元的存在本身为最后的赌注……”
“所对抗的,所恐惧的,所不惜一切代价、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要阻挡的……”
“不过是某个存在,家中豢养的一条……看门护院的狗。”
“宠物。”它重复这个词,音节在无形的空气中被它细细咀嚼,仿佛要将这个词里蕴含的、足以让所有史诗变成笑谈、所有牺牲沦为闹剧、所有英雄悲歌都显得滑稽可笑的剧毒,一滴不剩地榨取出来,涂抹在眼前这片绝望的画布上。
“它们是猎犬,是工具,是那个在一切开始之前、在‘有’与‘无’的概念诞生之先,就已经‘在’的、超越了所有二元对立、我们永远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甚至无法在意识中勾勒其轮廓的存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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