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是,那一剑超出了她对于“剑道”的所有想象。
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汹涌澎湃的悲恸——仿佛在那一剑中,她看见了无数个燃烧的纪元,无数张在黑暗中消逝的脸,一场持续了万古的、孤独的战争,和一个背着所有逝者前行、永不回头的背影。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像寒风中的落叶。
另一边,宫族年轻男子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崩坏。
这不是恐惧带来的扭曲,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爆发的、惨烈的挣扎。
他瞳孔深处那片暗红色的纹路疯狂跳动、蔓延,像是有活物在眼球后面疯狂抓挠,试图冲破最后的封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双手张开又死死握拳,骨节爆出瘆人的脆响,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不……不……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他喉间挤出破碎的嘶吼,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抵抗。
“呵……”
另一道声音,从他体内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苍老、冰冷、空洞,带着一种俯瞰亿万星尘生灭的绝对漠然。
在它的认知里,血肉是尘埃,灵魂是燃料,文明是瞬息的火花,连时空都不过是可供咀嚼的食粮。
“凡躯蝼蚁,也敢抗拒本座的降临?”
“你的血脉,你的灵魂,你诞生之初的一切……本就是我早已播下的种子。”
“此刻,不过是……收获之时。”
宫族年轻男子的挣扎骤然停止。
他猛地仰起头,瞳孔在瞬间被无尽的暗红吞噬、覆盖。那双眼眸中,再无丝毫人类的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连接着万古虚无的黑暗。
这是一种本质的“空”,一种对一切存在的绝对否定。
他的身躯缓缓浮空,漆黑的长发无风狂舞,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化作了吞噬光线的裂缝。
一股远比方才虚无剑灵恐怖无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了无数纪元、在星骸坟墓中缓缓苏醒的末日巨兽,轰然爆发!
虚空震颤,能量乱流在他身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深处,景象骇人——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缓缓旋转,断裂的大道法则如锁链般崩断又重组,湮灭的文明幻影闪烁哀鸣,亿万生灵最后时刻的绝望嘶吼汇聚成无声的风暴……这是一个被吞噬、被消化、被彻底归为“无”的万界坟场!
“葬……葬星天主?!”
祖剑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极致仇恨、深入骨髓的忌惮,以及……一丝几乎被漫长岁月磨灭的、属于“生灵”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那道浮空的暗红身影,眼中的金蓝光芒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剑灵之躯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近乎崩解的裂纹。
他的话语嘶哑,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你这吞噬万界的蛀虫……竟然……也没有彻底死绝?!”
那道浮空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暗红色的眼瞳,漠然地扫过祖剑灵残破的灵体,掠过剑棠凰惊恐悲恸的脸,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下方持剑而立的灰色身影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任何情绪的笑容。
像是屠夫看见待宰的牲口,像天灾俯瞰即将倾覆的城邦,像“虚无”本身,在凝视一个格外顽强、却终将熄灭的“存在”。
“陆长之。”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片传承广场、乃至广场之外的无尽虚空,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法则在哀鸣,时空在扭曲,仅仅是这个名字被念出,就仿佛触动了某个万古禁忌的开关。
“万古不见。”
他的声音顿了顿,这漠然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剑子现在的身躯,看到了其背后那个更古老、更遥远、手持最初之剑、与他在纪元尽头厮杀的身影。
然后,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酷的确认:
“你还是这般……”
“碍眼。”
“剑子”握着灰色长剑,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迎上那对暗红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眼瞳。
灰色的眸子深处,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座埋葬了所有风暴的古井。
但若有人能看清他瞳孔最细微的颤动,便会发现,那平静之下,是比星辰生灭更沉重的过往,是比虚空更深邃的决意。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剑柄。
五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凸起,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泛出失去血色的苍白。
虚空中的风似乎都凝固了,时间在此刻被拉长成一个令人窒息的瞬间。
无数破碎的画面或许在他眼底闪过——燃烧的星河,陨落的同伴,最终战场上那一百零七道相继寂灭的剑光,还有眼前这个……吞噬了这一切的、万古的宿敌。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剑棠凰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久到祖剑灵的灵体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
最终,他轻轻动了动唇。
只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很淡,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早已在时光中等待了亿万年的、注定的问候。
但那两个字里,却仿佛承载了万古的血与火,埋葬了无数纪元的恨与战,凝聚了所有逝者未冷的魂与愿。
“葬星。”
两个字落下。
虚空之中,无形的杀机,轰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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