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绝对的漠然，视万物为刍狗，视挣扎为尘烟。
“葬星。”
他微微侧首，看向不远处喘息未定的葬星天主。
葬星天主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眼瞳中，先前被陆长之压制的暴怒与疯狂，此刻尽数化为灼热的、近乎癫狂的亢奋。
“祭星！你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刺耳，“陆长之已是樯弩之末，油尽灯枯！你我联手，今日定能将他彻底葬送，令其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聒噪。”
祭星天主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让葬星天主后续所有的话语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我既亲临，便非为观戏。”
言罢，他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时，他还在百丈之外，身影模糊。一步落下时——
他已凭空出现在了陆长之面前，三尺之处！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残影留痕，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气流的紊乱。
这是一种超越了速度概念、近乎“存在”本身发生转移的诡异方式，快得让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快得让剑棠凰的视线中，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从虚无里直接“生长”出来一般！
“铮——！”
陆长之甚至没有“反应”。
灰色长剑，与他残存意志和剑灵共生万古的长剑，已然自行动了！
剑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颤鸣，不是攻击前的清啸，而是绝境下本能的反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月牙剑光，以斩断因果、分割阴阳之势，横切而出，直掠祭星天主的咽喉！
这一剑，是绝境中绽放的死亡之花，是陆长之与剑灵最后默契的燃烧，凌厉、决绝、毫无保留！
然而——
祭星天主，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根萦绕着淡淡暗金色光晕、如同神金铸造的手指，于间不容发之际，于那毁灭剑光最为炽盛的核心，轻轻一合。
“嗡——————！！！”
灰色长剑发出的，不再是清鸣，不再是颤音，而是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痛苦的哀鸣！
这柄曾饮尽强者血、斩落星辰光的太古神剑，此刻，竟像一个被扼住咽喉的孩童，在祭星天主的两指之间，发出了源于本能的、最深的战栗！
陆长之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区区灵力聚合之器，也配在我面前嘶鸣。”
祭星天主垂下目光，淡漠地审视着指尖夹住的剑身，如同看着一件稍有瑕疵的玩物，“陆剑主，万古沉沦，看来不仅磨灭了你的力量，更磨灭了你的眼界。”
话音未落。
他夹住剑身的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一拧。
“喀……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琉璃心脏被捏碎的声响，骤然传遍死寂的战场！
只见灰色长剑的剑身之上，一道崭新的、狰狞的、闪烁着不祥暗金色的裂痕，赫然出现！
它不是古老的伤痕，而是此刻被硬生生创造出的毁灭印记！
“嗤——！”
灰白色的光液，如同生命最后的热血，从裂痕中狂涌而出！
“啊——！！！！”
与此同时，远处瘫软的祖剑灵，猛地蜷缩起来，发出了绝非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这是剑灵与剑身本源相连、同生共死的剧痛传递，是灵体被寸寸撕裂的终极痛苦！
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几乎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剑身泣血，剑灵哀嚎。
只在一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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