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尽头,并非另一个避难所或出口,而是一扇与周围锈蚀环境格格不入的、泛着冷白色金属光泽的气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由三条波浪线组成的抽象符号——那是“诺亚生命”的徽记。
“渔夫”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恐惧、愤怒以及一丝……验证猜想的冷酷。“就是这里。我跟踪他们的运输车,信号最后消失在这扇门后。里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但绝不是好东西。”
苏眠上前,手指拂过冰冷的门体,感受着其厚重的质感。“标准军用级气密门,物理爆破很难短时间内突破。需要密码或者生物密钥。”
林砚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门后传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所吸引。那不是物理上的声响,而是无数微弱、混乱、充满痛苦与空洞的“意识回响”,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合唱,透过厚重的金属门,直接在他脑中的“深海”里激起惊涛骇浪。与之前感知到的任何残留信息都不同,这些“回响”并非死寂的过去,而是……某种“活着”的、持续不断的哀嚎。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比任何一次能力使用都要剧烈。
“林砚?”苏眠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里面……有很多……‘声音’……”林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很多……活的……但又……不是……”
陆云织走上前,她的目光扫过气密门,又落在林砚痛苦扭曲的脸上,冷静地分析:“强烈的、持续的集体意识杂讯?这不符合常规实验环境特征。更像是……大规模的、非正常的意识活动残留,或者……存储。”
“存储?”苏眠心头一凛。
陆云织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结构精密的仪器,贴在气密门的控制面板附近。仪器屏幕亮起,无数数据流飞速滚动。“不是灵犀科技的制式加密……是‘诺亚生命’的自研系统,底层协议很古老,偏向生物信号识别……”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寻找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林砚压抑的喘息。门后那无形的“哀嚎”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精神棱镜”在这前所未有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出现裂痕。
“不行……太快了……太多了……”林砚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恐怖的意识洪流彻底吞没、同化。
苏眠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力量,但她能做的有限。这种层面的对抗,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找到了。”陆云织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一个后门程序,基于旧版‘普罗米修斯’项目维护协议……看来‘诺亚生命’也没完全清理干净老东家留下的东西。”她按下最后一个键。
“嘀”的一声轻响,气密门内部传来液压装置解锁的声音,厚重的门扇缓缓向内滑开一条缝隙。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奇特消毒水和臭氧混合气味的空气涌出。门后的景象,随着缝隙的扩大,逐渐展现在三人面前。
那一刻,连一向冷静的陆云织,瞳孔也骤然收缩。
苏眠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而林砚,则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挑高极高的圆形空间,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更像一个……数据中心,或者,一个由生命构成的、恐怖而亵渎的“服务器农场”。
无数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整齐地、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中,如同某种巨蜂的巢穴。每一个培养舱里,都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漂浮着一颗……人类的大脑!
大脑组织保持着诡异的“活性”,灰质的表面不时微微搏动,延伸出的无数纤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生物光缆,连接着培养舱复杂的基座,将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汇聚、传输到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着复杂几何图形的全息结构体中。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但这死寂,在林砚的感知中,却是震耳欲聋的地狱交响。那些大脑,每一个,都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意识碎片——并非完整的思维,而是被剥离了人格、记忆、情感之后,最原始的恐惧、痛苦、迷茫,以及一种被强行束缚、永无止境的“存在”本身的绝望。它们成了纯粹的生物处理器,被“诺亚生命”用来进行某种庞大而残酷的计算!
这就是“诺亚生命”抓捕“特殊个体”的目的?不是进行意识上传实验,而是直接将他们最珍贵的大脑,改造成了活的生物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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