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巢”的寂静被一种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所取代。林砚靠在冰冷的金属箱上,双目紧闭,但并非昏迷,而是在进行一种深度的内省。脑中的“星河”缓缓旋转,那些曾被“钥匙”意念梳理、又在破碎与重构中淬炼过的知识碎片,如同归巢的星辰,沿着新生的意识结构轨道安静运行。源自詹青云的“初始频率发生器”星图不再是外来的负担,它已深深嵌入这片星河的中央,成为运转的核心之一,散发着稳定而浩瀚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看”到星图的每一个细节,理解其精妙的能量回路,感知到它与脚下这座城市、与遥远“钟摆”之间那无形的能量纽带。甚至,他能隐约察觉到“织梦者”坐标方向传来的一丝微弱而古老的“呼唤”,与口袋里的“守护者徽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这种掌控感与之前被动承受知识洪流、或在绝境中强行催发力量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源自理解的“拥有”,而非被“占据”。
苏眠躺在不远处的垫子上,药物作用下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左腿枪伤处的剧痛被强效镇痛剂暂时封印,但失血带来的虚弱和苍白依旧刻在她脸上。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仍在担忧着外面的战局和林砚的状态。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身旁那支能量所剩无几的脉冲手枪上,这是她作为战士的本能。
陆云织坐在工作台前,终端屏幕的光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她正在重新校准设备,并利用从“鼹鼠”那里获取的少量高能电池,为信号拦截器和潜行接口的核心模块进行紧急充能。她的效率极高,动作没有丝毫冗余,像一台精密机器在修复自身的损伤。
时间在压抑的宁静中流逝。
突然,林砚闭合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他并未主动探查,但脑中的“星河”似乎自动捕捉到了外界一丝极其细微、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极其隐晦,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正从“蚁巢”入口通道的远方,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这边渗透、扫描。
不是灵犀“清洁工”那种带有明确秩序感的扫描,也不是“诺亚”“收割者”那种狂暴的生物能量特征。这是一种更阴冷、更……具有“分析”和“潜伏”意味的波动。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低声道:“有东西在靠近。”
陆云织的动作瞬间停止,目光锐利地投向入口方向,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屏幕上的外部监控界面(仅存的几个传感器)依旧显示着代表安全的绿色,但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林砚那超越仪器的新型感知。
“方向?距离?特征?”她的问题简洁而迅速。
“入口通道,约一点五公里外。能量特征……很陌生,冰冷,带有强烈的信息窃取倾向。它在扫描,方式很隐蔽。”林砚努力描述着那种模糊的感知,眉头紧锁。这种波动让他联想到某种擅长潜伏和数据分析的机械猎犬。
陆云织调出通道的结构图,快速分析:“一点五公里外,是第七号交叉节点。那里结构复杂,便于隐蔽。按照这个速度,如果它的目标是我们,预计接触时间在二十分钟后。”她看向林砚,“能确定数量吗?”
林砚集中精神,将感知如同触须般向那个方向延伸。脑中的“星河”微微加速流转,那柄“钥匙”意念散发出更加凝练的光芒,辅助他进行更精细的辨析。
“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单位。呈分散搜索队形。”他沉声道,脸色凝重。这种战术队形,显然不是漫无目的的巡逻。
陆云织立刻切换到更高频的扫描模式,不顾能量消耗,强行对目标区域进行深度探测。几秒钟后,终端屏幕上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经过伪装的信号反馈。
“确认未知信号源,数量三。信号特征与灵犀及‘诺亚’已知单位均不匹配。初步判断……是第三方势力,或者,是某一方未曾暴露的新型单位。”陆云织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更快了,“他们采用了高级别的信号伪装,常规监控几乎无法发现。林砚,你的感知能力超出了现有设备的探测上限。”
这时,苏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惊醒。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去抓枪,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和警惕。
“怎么了?”她声音沙哑地问。
林砚简要将情况说明。
苏眠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中没有慌乱,只有冷静的分析:“是‘老板’的人?还是……陈序藏着的另一张牌?”她看向陆云织,“能判断他们的意图吗?”
“搜索、确认、很可能包括清除或捕获。”陆云织给出了最坏的推测,“我们之前激活泄压阀,动静太大。虽然暂时摆脱了灵犀和‘诺亚’的正面追捕,但很可能引来了更多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看向林砚和苏眠:“‘蚁巢’已经暴露。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前往‘织梦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