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枚黑色的、拇指大小的晶体,表面光滑,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晕流转,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他们扔了十几个这样的东西,”老周说,“碰巧砸到的东西会迅速腐蚀。老李头他们三个离得最近,想去捡起来扔掉,手指刚碰到……”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变成这样了。”
林砚接过那枚黑色晶体,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一层微弱的“钥匙”能量包裹着它。脑中的“星河”瞬间传来强烈的警报——这晶体内部封存着高度压缩的、充满恶意的知识污染!它就像一颗意识层面的“脏弹”,一旦被无防护的意识接触,就会瞬间引爆,强行注入混乱、扭曲的信息碎片。
“这不是拾荒者会有的东西,”苏眠脸色阴沉,“是‘老板’的手段。他在测试某种……知识武器。”
“为什么攻击‘根须园’?”林砚问道,“我们一直很隐蔽。”
老周苦笑:“可能不是专门针对我们。阿哲那孩子传来消息,说最近几天,地铁网络里好几个小群落都遭到了类似袭击。手法相同——不抢物资,只搞破坏,留下这些‘黑石头’。他说……‘冰冷眼睛’的‘虫子’在找东西,找不到了,就开始‘撒毒’。”
林砚心中一凛。“冰冷注视”和“老板”在联手?还是说,“老板”在利用“注视”制造的混乱浑水摸鱼?
他走到那三名伤员身边,蹲下身,将手悬停在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额头上。脑中的“钥匙”意念缓缓流转,尝试探入那混乱的意识风暴。
景象令人作呕。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其中冲撞:血腥的杀戮场景、扭曲的数学公式、意义不明的嘶吼、断续的机械指令、还有大量被刻意扭曲的情感片段——将爱与占有混淆、将信任与背叛捆绑、将希望与绝望等同……这些信息碎片如同有生命的毒虫,在受害者的意识中钻凿、产卵、繁殖,不断侵蚀着原本纯净的意识结构。
林砚尝试用“防火墙”的知识去构建隔离层,但效果有限。污染已经深入意识核心,强行剥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需要平台的能量,”他收回手,脸色难看,“或者……‘回声之间’的完整治疗协议。单纯用我现在的力量,只能暂时稳定他们,无法根除。”
“先稳定也行!”一个年轻妇女扑过来,她是其中一名伤员的妻子,“求求你,林先生,先让他别那么痛苦……”
林砚点点头,集中精神。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对抗那些污染碎片,而是模仿在“回声之间”的做法——以“钥匙”为引导,在这三人的意识中分别播下一颗“纯净的种子”。
那是一段经过“防火墙”过滤的、关于“根须园”培育植物的记忆片段:种子在黑暗中萌发,根系穿透土壤,嫩芽迎接第一缕人造阳光,叶片在精心照料下舒展……这段记忆简单、纯净、充满生命的韧性。
他将这段记忆封装成三个微小的“意识锚点”,小心翼翼地植入三人意识风暴的边缘。锚点落地生根,开始散发柔和的、稳定的微光,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为混乱的意识提供一个暂时的“参照点”。
效果立竿见影。三名伤员的抽搐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眼中涣散的光芒开始重新聚焦。虽然依然无法正常交流,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痛苦感明显减轻了。
“暂时稳住了,”林砚擦去额头的汗水,“但锚点很脆弱,一旦受到强烈冲击就会破碎。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回声之间’里提到的完整治疗协议。”
老周和其他居民连声道谢。苏眠则抓紧时间询问更多细节:“袭击者有多少人?有没有什么特征?离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概七八个,”一个目击的年轻人回忆道,“都戴着破烂的兜帽,看不清脸。但他们的动作……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七八个影子,协调得可怕。离开时往北去了,那边通向旧城区方向。”
旧城区。和他们要去的档案库是同一个方向。
林砚和苏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苏眠说,“如果‘老板’在旧城区也有活动,我们潜入档案库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联系阿哲。”林砚做了决定。
他走到培育园相对安静的一角,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脑中的“星河”开始以特定的频率流转,“钥匙”意念被调整到最细腻的状态。这一次,他不再广播式的呼唤,而是沿着之前与阿哲建立的那条已经熟悉的“连接通道”,发送了一道定向的、加密的询问意念:
【阿哲,安全吗?我们需要知道旧城区和‘黑石头’的事。】
等待回复的过程并不长,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持续消耗,维持这种远距离定向连接比想象中更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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