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分钟后,阿哲的回复如同穿过层层纱幔的微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守护灵……阿哲在……安全……但‘外面’很吵……‘黑雨’在下……很多地方……生病了……】
“黑雨”?林砚立刻联想到那些黑色晶体。
【旧城区……有‘大房子’……很多纸……‘冰冷眼睛’的‘虫子’在附近爬……还有‘坏掉的声音’在打架……阿哲‘听’到……‘大房子’下面……有‘安静的歌’……和守护灵身上的歌……有点像……】
信息虽然模糊,但关键点很明确:旧城区档案库附近确实有“虫子”(诺亚造物)活动,也有“坏掉的声音”(可能是“老板”的人或黑市势力)在冲突。而档案库地下,存在着某种与“回声之间”频率相似的“安静的歌”——这很可能就是次级节点!
【我们需要去‘大房子’,】林砚传递意念,【阿哲,你能帮我们看看路吗?哪条路‘虫子’少?】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慢,也更吃力:
【阿哲……试试看……‘听’路……要时间……守护灵……小心……‘黑雨’会让‘干净的声音’变哑……】
连接中断了。林砚能感觉到阿哲那边传来的疲惫——这种远距离“透视”城市意识网络的能力,对那个孩子来说显然负担极重。
他睁开眼,将情况简要告知苏眠和老周。
“阿哲需要时间探路,”苏眠总结道,“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准备。老周,园里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我们需要至少两个熟悉旧城区地下结构的人同行。”
老周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居民。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本就稀少,刚才受伤的三人又折损了战斗力。最终,他点了两个人:“小陈,阿亮,你们跟林先生去。”
被点名的两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小陈约莫二十出头,瘦削但眼神机警,他以前是地铁维修学徒,对地下管网了如指掌。阿亮年纪稍长,体格壮实,沉默寡言,但在之前的交流中,林砚得知他战前曾是旧城区的档案管理员,对那片区域的地面建筑结构有记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小陈问道,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等阿哲的回复,”林砚说,“同时,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根据“根须园”那台古老的水滴钟估算),他们进行着紧张的准备。
苏眠利用从“回声之间”带回的发光晶体碎片和地铁中找到的废弃电子元件,改造了四副简易的夜视镜——效果粗糙,但至少能让他们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拥有基础视野。
林砚则开始尝试批量制作“防火墙护符”的简化版。他从培育园挑选了几种特定的、具有稳定精神频率的药用植物(这是詹青云手稿中提到的替代材料),将其汁液混合发光晶体粉末,涂抹在切割整齐的金属片上。这个过程需要精准的能量引导,失败率依然很高,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七枚“初级护符”——功效只有他们身上那三枚完整版的一半,持续时间也更短,但总比没有强。
老周和其他居民则准备了食物、饮水和医疗包。他们将最后一点“净水草”萃取液分装成小瓶,这是目前唯一能对抗“黑石”污染的对症药物,虽然治标不治本。
“带上这个,”老周将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砚,里面是几块用发光苔藓干燥后压制成的“照明块”,“点燃后能烧很久,光线稳定,不招虫子。”
一切准备就绪时,阿哲的回复终于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意念更加清晰,似乎那个孩子找到了更高效的传递方式:
【守护灵……路‘听’到了……三条‘大管子’可以走……第一条最近,‘虫子’多……第二条绕远,‘坏声音’在打架……第三条……最安静,但要穿过‘哭泣的地方’……阿哲‘听’到那里有‘伤心的歌’,不会伤害干净的声音……】
随同意念传来的,还有三幅极其模糊的“路径图”——不是视觉图像,而是一种空间方位和危险标记的复合感觉。林砚将这三条路线用詹青云手稿里提到的一种记忆编码法记录下来,分享给苏眠和小陈、阿亮。
“哭泣的地方……”阿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可能是旧城区南边的‘哀悼者公墓’。战前那里是公共墓地,大崩塌时很多人来不及逃,就死在那里,后来一直没人敢靠近。传说……夜晚能听到哭声。”
“灵异传说往往有现实基础,”苏眠分析道,“可能是特殊的地质结构或残留的能量场放大了死者临终的情绪印记。如果阿哲说那里‘不会伤害干净的声音’,也许那些情绪印记对意识纯净的人反而无害。”
“选第三条路,”林砚做了决定,“‘虫子’和‘坏声音’都是实打实的威胁,‘伤心的歌’至少可以尝试沟通。”
临行前,林砚再次检查了那三名伤员的状况。他植入的“意识锚点”还算稳定,但黑色晶体的污染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老周承诺会定时给他们服用“净水草”萃取液,并尝试用培育园植物散发的自然生命频率进行辅助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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