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的指尖停在那个泛黄的信封边缘。
抽屉的木头因为年久,摩擦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然放下咖啡杯,走到他身后。
“要我回避吗?”
“不用。”江彻的声音很低。
他拆开信封,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某件易碎品。
信纸同样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那是江父临终前写的。
“彻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应该已经不在了。”
江彻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然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这些年,爸爸做了很多错事。”
“我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你身上,却从未问过你想要什么。”
“我以为那是爱,其实只是控制。”
书房里的钟表走得很慢。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江彻的眼眶开始泛红。
“你妈妈离开后,我把你当成了活下去的理由。”
“但我忘了,你也只是个孩子。”
“你需要的是父亲的拥抱,而不是冰冷的规则。”
“对不起,彻儿。”
“爸爸直到最后才明白,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江彻的手开始颤抖。
苏然的手收紧了些,无声地给予支持。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在乎的人,请一定要珍惜。”
“不要像爸爸一样,把所有的爱都变成枷锁。”
“要学会放手,学会信任,学会表达。”
“你值得被温柔对待,彻儿。”
“不要再把自己关起来了。”
江彻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最后,爸爸想说,妈妈的离开不是你的错。”
“她只是迷失了,而我们都是受害者。”
“但爸爸希望你能原谅她,也原谅我。”
“活得轻松些,孩子。”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江彻的肩膀开始轻微地颤动。
苏然从背后抱住他。
没有安慰的话语,只是紧紧地抱着。
书房里,只有压抑的哭声。
那些藏了二十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江彻转身,把脸埋进苏然的肩膀。
“他从来没说过这些…”
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苏然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说了,只是晚了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照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彻终于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
“陪我去个地方?”
苏然点头。
“好。”
下午,两人来到墓园。
江彻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墓碑上的照片,江父穿着西装,表情严肃。
旁边的小墓碑,放着江母年轻时的照片。
那是江彻后来给她立的衣冠冢。
“爸,我来看你了。”
江彻蹲下,把花放在墓前。
“这是苏然,我爱的人。”
他牵起苏然的手。
“也是唯一爱我的人。”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看到你的信了。”
“谢谢你最后告诉我这些。”
江彻的声音很平静。
“我原谅你了,爸。”
“也原谅妈了。”
苏然握紧他的手。
“你说得对,我应该学会放下。”
“这些年,我把自己关得太紧,活得太累。”
“但现在,我找到我的光了。”
他转头看向苏然。
眼里有泪,也有笑。
“所以,你们可以安心了。”
“我会好好的。”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墓碑上。
像是某种回应。
苏然上前一步,对着墓碑深深鞠躬。
“伯父,伯母,我会照顾好江彻的。”
“请您们放心。”
风突然大了些。
吹动了墓前的菊花。
回去的路上,江彻一直握着苏然的手。
“苏然。”
“嗯?”
“以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
苏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不对。”
江彻愣了一下。
“我们本来就是家人。”
苏然笑了。
“从你决定把我留在身边那天起。”
江彻突然把他拉进怀里。
紧紧地抱着。
“嗯,你说得对。”
晚上,江彻坐在书房里。
他打开电脑,调出江氏集团的家徽设计稿。
那个沿用了三代的标志。
严肃,冰冷,充满压迫感。
江彻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苏然之前随手画的一些草图。
其中一张,是他为江彻设计的个人标志。
简洁的线条,温暖的色调。
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温度。
江彻保存了很久,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他点击鼠标,开始修改。
苏然端着宵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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