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在这里是扭曲的馈赠。头顶偶尔裂开的“天穹”——实则是山体短暂移开后露出的、同样漆黑的虚空——会投下无法定义颜色的微光,落在小道上,不是照亮,而是将路面染成一片片游移的、冰冷的暗绿或铁锈红斑块,像皮肤下的淤伤。
两旁的“生机”是触目惊心的。没有绿叶,只有不断从黑色岩壁中渗出、又不断枯萎的胶质菌伞,发出幽蓝磷光。扭曲的藤蔓状物纠结盘绕,表面覆盖着金属碎屑般的硬痂,无风自动,发出细碎如窃语的刮擦声。寂静是沉重的,却又被无处不在的、岩石内部传来的低频率碾磨声充满。小道本身,也在这永恒的“代谢”中,极其缓慢地改变着走向与坡度。
白小洛惊讶的说道,
“生机都被掠夺了,这里像是被某个贪婪到极致的巨口,嘬尽了最后一滴生命的浆液。空气干瘪得呛人,吸入肺里,只有尘土尖锐的颗粒感和一种空洞的、类似烧焦骨骼的涩味。
目光所及,是褪尽所有杂质的“灰”。不是死亡的沉静,而是被彻底榨干后的脆硬。稀疏的植物残留着扭曲的形态,却薄如纸片,仿佛一碰就会碎成齑粉;叶片上的绿色被漂白殆尽,只剩下经脉的枯黄纹路,像烙印在灰烬上的焦痕。土壤失去了所有的蓬松与湿度,板结成苍白龟裂的硬壳,踩上去是空洞的、拒绝一切的脆响。
没有虫鸣,没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连时间流动的痕迹都被抹去。寂静不再是背景,而是一种主动的、掠夺后的饱足。生命不是消逝了,而是像水渍被烈日蒸发一般,被某种存在舔舐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片被吮吸得干干净净的、绝望的苍白轮廓。”
张凡长叹了一口气,他的伏羲八卦也同样可以沟通天地并且感知法则,只不过没有赵尘这么细节和敏感,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片山脉的生机被全部掠夺去往了一个地方,就是这片山脉的最深处。
赵尘看着这一片虽然处在正午却依旧昏暗的山间小道,看了一眼风明杨,身为这么久的伙伴,默契早就不言而喻,只见风明杨缓缓伸出手,
风明杨站在众人身边,掌心向上,缓缓闭目。他不是在召唤凡火,而是在唤醒血脉深处沉睡的记忆——那是燧人氏钻木取火时,第一缕照亮蒙昧的光芒。
他感到指尖开始发烫,不是灼烧的痛,而是一种古老的暖意,像初生婴儿第一次被拥抱。一缕金色的火苗“噗”地燃起,微弱却坚定。这不是燃烧,是苏醒。
风明杨将这缕火苗捧到胸前,开始低声吟诵先祖的祷词。每一个音节落下,火苗就涨大一分。它吸收着星光、吸收着天地的灵气、吸收着人类百万年来对光明所有的渴望与信仰。火焰从金色转为赤红,又透出纯净的白——那是文明最本真的颜色。
火柱冲天而起,驱散了笼罩大地的阴霾。混乱在后退,灾祸在消融。这火炬的光芒所到之处,扭曲的规则被抚平,肆虐的瘟疫化为尘埃,连人们心中的恐惧与恶意都如晨雾遇朝阳般消散。它不焚烧,不毁灭,只是还原——将世界还原成本该有序的模样。
风明杨的脸色苍白如纸。维系这火炬消耗的图腾之力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大的。但他嘴角却带着笑,因为他看见光芒照亮的山河之下,耕者复耕,行者复行,孩童仰望着重新湛蓝的天空。
最后,他将这凝聚了燧人族全部传承的火炬,轻轻推向苍穹最高处。它悬在那里,永恒燃烧,成为比日月更恒久的坐标——提醒着所有生灵:混沌或许会卷土重来,但最初的火种一旦点燃,就再也不会熄灭。
而风明杨的身影,渐渐与这光融为一体。他成了那火炬的一部分,成了传说本身。只要这世界还有一个人记得光明,风明杨与燧人氏的力量,就永远守护着人间。
之后他缓缓的举着火炬站在了众人之前,让火炬驱散灾祸,庇护众人,赵尘将手掌轻轻贴在风明杨的背后,将体内磅礴的生命力量输送到风明杨的体内,帮助他维持着神圣的火炬。
赵尘又对着徐不凡点了点头,徐不凡也回应了他,
徐不凡立于众人之前,双眸微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沉静而内敛。他并未摆出任何恢弘的姿势,仅仅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虚拢向掌心。
仿佛有无形的引力在他掌中诞生。光线开始异常地弯曲、汇聚,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发出细微的蜂鸣,被强行吸纳过去。没有灼人的热浪先一步扩散,所有的威能都被精准地约束在那方寸之间。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光,在他合拢的指尖悄然亮起。那并非燃烧的火焰,而是更接近“本源”的存在——温暖、恒定、充满磅礴生机。光点迅速膨胀、凝实,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稳定旋转的炽白光球。它表面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纹路,核心处则蕴藏着宛如太阳核心般的致密与辉煌。
这颗“小太阳”成型的刹那,一种无声的领域便以徐不凡为中心悄然张开。清澈而温和的光芒如水银泻地,笼罩了身后的每一个人。光芒所及,阴冷被驱散,莫名的低语与扰动消弭于无形,连空气中隐晦的恶意都如冰雪遇阳般悄然蒸发。它并不刺目,却带着绝对的“真实”质感,构筑起一个隔绝一切虚妄与侵蚀的庇护穹顶。
徐不凡托着这枚光辉璀璨的造物,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喘,显然消耗不小。但他稳稳站立,手中的“小太阳”光芒恒定,宛如一颗微型的恒星,以其永恒燃烧般的姿态,无言地承诺着庇护与安宁。
这个小太阳可以让他们不受到混乱的法则影响自身的判断,再加上风明杨的火炬能够指引方向,驱散灾祸,两者的叠加让众人的安全更有了保障。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那咱们一起闯一闯这片诡异的山脉吧。”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是张凡突然说道,
“嘶,欧阳克,你偷看我吗?”
“我有病,看你?我又不是男同,看你干嘛,你又不帅?”
“嘿,你啥意思,不是你看我吗?那我怎么感觉背后有人一直盯着我呢?”
白小洛疑惑的问张凡,
“你身后什么也没有啊?是不是你感觉错了?”
“我不知道啊,就是一开始我就感觉有人在后面看着我,我以为是欧阳克呢,但是好像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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