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牢房的门被推开时。
一阵阴湿扑面而来。
缩在角落里的人抬起头。
就撞进谢宁安的眼里。
那是他的堂弟,谢靖安。
谢宁安之前就怕这个人被利用,抓来后一直关在牢里。
那时候他是这么想的,虽然说这个人前世做尽坏事,但是今生还没来得及做。
要是他能改过自新,就这样吧。
流放,已经是朝廷对他的处罚了。
等北疆的战事结束,就放他继续回去做苦役。
如今这里只有他和他。
因为谢宁安有事要做,其他人都被暂时叫出去了。
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他的堂弟。
这段时间狱卒也受够了谢靖安的疯疯癫癫。
天天幻想自己是丞相将将军踩在脚下呢。
呸。
大家一脸鄙夷,甚至谢靖安说了什么胡话第一时间就跑去告诉谢宁安。
希望主将来收拾收拾他。
笑话,他们北疆的将士,被一个流放的如此言语羞辱。
要不是这是主将放进来的,他们都想上去给他几拳。
因此,谢宁安也就知道了谢靖安这段时间的异常。
丞相、休书、伯爷……
谢宁安听了狱卒的汇报,心里有数了。
他冷笑一声,那感情好。
前世的账,正好继续算。
他也刚想起来呢。
谢靖安抬起头和谢宁安对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阴阴的。
不是害怕,不是讨好,而是莫名的得意。
不像刚被抓来时的畏畏缩缩。
见状,谢宁安滚了下喉咙,看来,真的知道前世了啊。
他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顾明臻,他自己,郑和音,顾明语,谢靖安?
原来,都记起来了。
他笑了起来。
也好,前世今生,一起了结。
“你是来杀我的吗?”谢靖安幽幽问道,然后勾起一个诡异的笑,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上下打量着谢宁安,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前后俯仰着。
笑得似乎要呼吸不过来,大口抽着气,一口还没缓过来就又是又一口。
“将军,主将。”他似乎仿佛咀嚼着谢宁安这个身份。
“你知道你父母怎么死的,顾明臻怎么被休的,你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叫你怎么学狗叫就照做的吗?”谢靖安陷入了幻想。
那是他最近反反复复梦到的。
从来到这个监狱,就一直反复梦到的。
梦里的画面太真了,真得他觉得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说着,他甚至咂巴一声。
眼睛半眯着,露出来的那条缝眼神迷离。
丝毫不记起他刚来这里时,想的,要是能重新来过,一定好好踏实努力。
那个梦太美了,美好得他不想醒来就面对着阴湿的监狱。
“顾氏女与人通奸,我给了休书,休书哈哈哈哈……”谢靖安用力回忆着梦里他最自豪的片段。
谢宁安什么人啊,大房的长子,年纪轻轻的会元,就这样被他踩在脚下了。
说没说完,谢宁安隔着监狱竖着的木桩,已经将他抓住,将他整个身体撞在木桩上,谢靖安浑身的铁链吱嘎作响。
他脸紧紧被贴在木桩上,因为谢宁安太过用力,他一边脸都颧骨膈在木桩。
嘴巴大张着试图说话,却因为颧骨和下巴的骨头紧紧和木桩镶在一起,脸颊也动不了。
无法说话。
可是他还没说完。
谢宁安已经抓起他的手。
“咔。”
谢靖安惨叫。
一根手指软软塌下。
又一根。
谢靖安哀嚎声不断。
谢宁安还是没停。
这双手,写的休书。
前世为帝后将他凌迟了。
但是这一世他还记得,还拿这件事说事,那就,再偿还吧。
还那……还那他们成为朝堂的高官后,肆无忌惮的割城卖地。
他确实也记起来了。
还记得如何从北漠手中一步步夺回失去的国土。
那些都是他们和北漠合作换来的。
高高在上,民不聊生。
想到这里,一股怒火更是剧烈燃烧着。
他又抓起谢靖安的手,这双手,不止写过休书,还写过……割地赔款的签名。
他用力折断了谢靖安所有手指,不管耳边凄凉入骨的哀嚎。
又用力一掷,谢靖安无力趴在地上缩成一团。
“那么希望将我踩在脚下啊。”谢宁安说着,挑了挑眉,甚至还有心情笑出声,“那就好好活着。活着看我,是怎么将你踩在脚下的。”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不许走……”谢靖安却突然疯狂。
更感觉不到手指痛一样,扭曲着脸,打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手上、脚上的枷锁随着吱嘎作响。
他现在十个手指都软软的垂着,他试图抓住牢房的木桩,抬起手掌,十根手指都是呈着垂下的状态。
他大笑着,又因为疼痛。
笑得眼角都是泪花。
笑到最后,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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