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陆清守出事我还得给他嚎几声哭孝是吧?”谢宁安阴阳怪气。
文易气哼哼了一声,没回答。
“当初是你自己不要他的,可不是我阻止你和他。”
“你就会往我心捅刀子。”文易吸了吸鼻子,说话间还带了些尾音。
说着,自己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
谢宁安跟在她身后。
“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不好吗?”文易吸了吸鼻子,手撑着下巴。
“我和你娘总会走在你前头。”谢宁安说这句话时,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看向文易等待她的回答。
“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没啥不好的。”文易回答得依旧含糊。
见爹爹还是有些不信,她又说道,“哎呀你也别太担心,以后留在府上老了由丫鬟伺候。”
谢宁安还是担心,万事俱备也不能谋划他去世后的一切,“真不想成婚的话,要不要从旁支挑一个过继给你。”
文易摇头。
她才不想养别人的孩子,“现在过继,手中有了权力时我都老了,谁知道以后会拿以后不给我养老反过来要挟我我还反抗不了,不如手头留着东西,以后老了挑几个穷得解不开锅的旁支小孩,谁抚养得好就给谁。”
“你还真会算计。”谢宁安失笑,看她不是没想法心下倒是放心了不少。
“不是爹想诅咒,人除了生死,还有生病。”不管年龄,有些病,不是有人照顾就能好的。
“那就是命了,我自己选,自己负责。”文易无所谓。
“何必为此给自己找个束缚?一大家子,这边要孝敬那边要有爱心。何况我又不是萧曌嵘,一天天往后宫纳人。”
“也就是得不到某些人,不然你还真愿意这么想?”谢宁安睨她一眼。
“这您不都说了我得不到了吗?”文易白了爹爹一眼,声音软下来,神情也认真不少,
“成婚这东西你情我愿了脑袋一热我肯定愿意主动披上那嫁衣。
但是现在都得不到了,仔细想想你不觉得奇怪吗?一套约定俗成的流程,一个个人跟着披上嫁衣,敬酒吃甜,就去了别人家。说是你有了新身份,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当家做主撑起一个家庭了。”
说起嫁衣,她心下泛酸。
她都没穿呢,她爱的人反倒穿上。
真可笑。
“结果说是你当家做主,其实到了别人家,人家一家子合起来怎么搓磨,也没法反抗啊。”
谢宁安侧过头看着她,不知道女儿说的是对自己“要是成婚”的预想,还是对他入宫当皇后的写实。
“其实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披上嫁衣就被给了新身份。”
文易开了话头,却止不住口了,“像那傀儡戏一样,跟着走一遍流程就长大了该对一大陌生家子负责了。谁规定的?这世上谁规定的爱一个人就得成婚披上一个新身份给他一家好的不好的一水跟着接收?”
说着声音不自觉小了很多,“如果像陆伯伯齐安郡主还有陆濯让那样的家人自然很好,但是再不会有的。”
“不是因为爱的,我不想成婚。”主动带上这枷锁。
“爹娘支持你的。”谢宁安看她认真,也跟着认真说道。
说着,又忍不住想要宽慰,“但是也不是谁成婚都循规蹈矩,我和你娘成婚你娘可没好好坐在花轿等我接,我带她骑上马的。”
文易嗤笑一声,“我听祖母说过。”
“但是你也要去给外祖母上香,去给娘亲的继母庆祝生辰。而娘亲也要孝顺祖父母。我自私,觉得这东西忒累。”
“可是我和你娘就算不结婚也会做这些事。你祖父母和外祖母年轻时关系匪浅。”
文易摇摇头,“不一样的。”
她不信。
这世界上本该简简单单的爱情,被带上太多枷锁。
有时也不相信爱。
“爹,其实我有时候也觉得,要是清守哥哥这件事我没有带了那么多愧疚去疼,会不会哪天就爱上另一个了?”
谢宁安突然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刚刚门口的安王。
就听孩子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人这东西,忒恶心,不可能一生只一人的。”
“你自己难道不是人?这样骂。”谢宁安有些好笑看着她。
文易像是早就思考过千百遍,当即认真点头,“我也恶心。”
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说要做个清洁的官到头来对利用宫人生死将人纳入自己的人。
说要永远爱一个人还和另一个上床。
谢宁安看不得她自厌,“你不信罢了,我和你娘不就是。”
“太少了。”文易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人随时会爱上别的人的,成婚了岂不被困住。”
说着也吃吃笑起,带着点无厘头,声音软软带着撒娇的意味,“要是哪天我成婚了,还爱上另一个郎君,岂不是要让心肝给做小。”
“你也可以试试,除了陛下,这世间还没有女子纳小呢,到时可就青史留名了。”
文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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