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嘴涩然发酸。
麻麻的,脑袋也像失了力去思考。
“文易。”他话语闪过一丝恍惚,“这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陆清守,这些可都违背了你心心念念的四书五经,违背了你读过的书。”她突然略一笑,眼睛里满是通红的血丝,眼尾带着湿濡红红的,这一笑,让眼尾如同鱼尾,沾了水,泛着美丽的光泽,浅淡的皱纹随着她有些狰狞的脸摆动。
“你又懂什么?伺候主子还给你伺候得荣幸了吗。”笑得张扬,要看他的脸需要仰头,却也止不住让眼泪流下,“叫萧望秩的是我,养私兵的是我,和皇帝周旋的是我,你付出了什么?身体吗?”
饶是早有准备,最后几个字也让心脏狠狠一缩。
瞳孔也是。
惨白的脸扬起动人的笑,“是啊,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我在床上伺候主子,你亲眼见过的。”
还不停下,还往她心里扎刀,“陆清守。”她脸痛苦皱成一团,泪眼模糊,偏偏不认输,“你可真贱。”
“是。”他应得干脆。
文易喉头一烫,再也忍不住“哇”地一下,鲜血落在她抓着他衣襟的手上,又染红他的身体。
下意识伸出手,在即将碰到她时猛地收回,依旧死死咬着牙,咬得太阳穴发疼,额角青筋暴起。
在他本白皙温润的脸多了几丝蜿蜒,像蔓藤,从额角带到眉角,“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
语气却更加轻松,伸手拂开她的手,边说道,“你不是最骄傲吗?我一个被人用过的残败之身难道还让你念念不忘了。”
话落时,文易的手刚好也被掰开垂落,随着力道在空中微晃了几下,她眨眨眼,再流泪可不好看了,“念念不忘的只是未来君主,一个在别人面前苟延残喘的废物,能让我生什么念想。”
伤人的话,终究还是越说越多。
他不想再听了,“走吧,记得你说的话。”
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笑意。
“不走还要听我在别人那里被怎么用的吗?”
他盯着她,张了张口,正想继续,她看着他,点点头,身子一跃。
早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脸上的笑瞬间收紧,胸口如潮如汐,他俯下身,又是一止不住的血。
手伸在嘴前,接住一丝粘腻地往下坠的红。
到处都是血的味道。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手突然摸到胸口,还没干。
是她的血,他突然往上扯,伸出满是鲜红的舌头,往上一抬,领口更加猩红。
血染在一起了。
他惨然一笑,眼角的泪如坠线的珍珠,“还是那么骄傲。”
手撑着椅子上,任由嘴里的血从椅子落到地上。
身体一晃一晃。
却不知,在凌冽里被风一吹,清醒过来的人,早已经折返。
她抱着他的背,一吸一哽的撕抽声溢出,眼泪砸在他背上,闭着眼,抱住他将头搁在他脑袋上,眼泪没入他的脑袋。
心想要裂开成两半。
侧过脸让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发、他的额。
清涕垂落,怕脏了他,手背用力来回擦拭。
他昏过去了。
窗户再次被破开,来人让文易一愣。
满是嫌恶正要开口,那人一笑,“你最好别得罪我,心疾我不比师傅差,师傅年长回京起码几个月他等不及。”
来人正是逍遥。
看她呆愣的神情,他深深看她一眼。
没再理她。
自顾伸出双指给陆清守搭脉,心下颤了几拍,再次开口还是那副似笑非笑,“整得跟个苦命鸳鸯似的。”
“太医院一班废物,求我,我就给他医怎么样?”没说话,迎接的先是一巴掌。
这下愣住的神情换到萧遥脸上。
他额角微跳,就看文易转身看起来是要去找人。
“别走。”他几乎一字一句挤出来。
任命般地闭上眼,“动作快点,不然他来不及看他女儿成功了。”
这话让文易心又狠狠一颤。
接下来不过两天,先是一个南边小贩进京交易时随口一哼。
被吃茶的程御史听了去。
她脸色一变,将人叫停问话。
又急急入宫一趟。
紧接着,六部长官都被叫进宫。
出来时个面色凝重,京城早已小范围生起讨论。
“咱家墙头三尺雾,大儿半夜摔茶壶。明明他是嫡长子,怎敌不过江南小明珠?小珍珠,多大颗?再过四年带九五,得九如。”
所谓九如,如山如阜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如天之福。
出自《诗经》,这词太过明显。
听说这话在南边已经被大范围传唱了。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看乐之人,闻言早不自觉代入。
此刻的御书房冷凝得不能再看。
下人个个瑟瑟发抖,不敢露出多余的神情。
这几天,连总管公公小福子都挨了板子。
大家连呼吸都放轻了。
“给朕查。”萧曌嵘脸色黑得不能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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