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癸说着说着,他已经只关注到他的嘴巴在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齐癸。”他打断。
“她呢?”
齐癸一愣,“谁?”
陆清守心下一痛,“嗯。”他伸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眉头不禁蹙起。
只要微微一动就牵扯到其他处一样。
不禁将整个身体靠在床头木板上。
“你们怎么发现我晕倒的?”声音沙哑。
眼睛有些发酸,他快速眨巴几下,还没眼泪就已经将酸涩压下。
“几位宫卿来请安,但是你都没出来。我察觉不对进来时你还没醒,怕是昏迷就又叫了太医。”
“嗯。”他轻应了声。
她原来没出现啊。
走了吗?
窗外现在满是秋意,有些萧瑟。
他……又惹她生气了。
“太医怎么说?”
就见齐癸神情有些不对,他轻轻一笑,眼睛盯着自己腰腹的被子,“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您最近怎么又多思了?”齐癸看着他,轻叹道,“太女大了,您也快要见新人成婚了,该放宽心些,小辈们看着也少了担忧。”
陆清守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如果不是他总是眷恋人世间那些不该有的牵挂。
他早就不知道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了?
他不敢死。
痛点也好,痛才能时刻提醒他,他眼看着就能活到尽头了。
能到头就好。
这样告诉自己,才有动力重新整理思绪去和那些事周旋。
他闭上眼,慢慢感受胸口的疼痛。
已经蔓延到整个胸部了,严重时,像是穿透骨头,连背部也颤颤地疼。
直到胸口慢慢平复,他才沙哑开口,“卫临玉现在怎么样了?”
“跪在御书房前。”说起这,齐癸有些解气,“当年让陛下为了他罚您,结果倒好。”
没有他,陛下也没对我多好。
陆清守在心中默默反驳。
他总是刻意强调这点,不然……会显得他和别人,只是为了争一人宠爱针锋相对似的。
明明他只是针对萧宸爱几乎要威胁到望秩的宠爱。
看他又不知道在想什么,齐癸有些不确定,权衡之间,还是犹豫开口,“对了,殿下,您让我查太后……”
“齐癸!”他惊呼一声,匆匆打断,“算了。”
“啊?”他不解,还有那时,殿下的手伤得那么深。
“真的算了。”太后对他也不好。
死了才好。
至于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苦笑一声,若是真论因果,他才是因啊。
她这些年为他做过的事,若真按世间的善恶来论,他才是十足的大恶人。
文易并没有走。
躲在上头,整个人匍匐趴在下层檐的瓦面,借着上方有上层挑檐和阳光投下的阴影,躲在这里。
他猜到了,早都猜到了。
盯着某块瓦片直到失神失焦。
手在瓦片上太久,被印出粉色的弧度。
直到听到齐癸卫临玉在御书房跪着,才离开。
她要亲眼看那个人爱人的模样。
路上,不禁嘲弄一笑,若是萧曌嵘在经此之后还能对卫临玉没有顾忌地宠爱,那她一定佩服她。
可是没有,如今的卫临玉和曾经陆清守的好多次好多次一样。
跪在人来人往的御书房前,孤影狼狈。
还真是君王的宠爱啊。
文易不禁低低一笑。
可能是这一刻的卫临玉太像那时候的陆清守,竟也让她不敢看下去。
转头离开经过御书房,看到正在御花园和曲昭仪朗声说笑的贤卿。
可真是,后宫百态。
再次回头看向御书房,她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一个人呆坐在伯府的竹丛前,好久了,几年没回来,长成一大片,风吹过时簌簌摇曳,清香阵阵。
当年差点死掉的竹子,竟也靠自己,好好活下来了。
文易才后知后觉想到,他今日穿的就是绿色。
绿色啊。
她又闷闷地垂下头。
“你想不想知道皇姐怎么处罚卫临玉?”阴魂不散的声音又想起。
文易没理他。
他自顾说着,“我总觉得,你也没那么讨厌卫临玉。”
文易终于抬头,“为什么从榆州回来?”
那天处理完私兵的事有见过爹娘,是有听娘亲说,萧遥现在像转性一样,在榆州义诊的。
说起这个,娘亲有些不可思议。
以至于再次见到他,也不似之前排斥。
但是还满是警惕。
“当年坑了他一把,现在想还回来罢了。”
“为什么?”
“为了让老天听到我的心愿。”他无所谓笑笑,早就不似当年装柔软的样子。
文易并不好奇。
见状,他不禁开口,“你不问问吗?”
“我不想知道。”但是还没等娘亲回来,对他的病情又牵挂着,“他怎么样了?”
萧遥一顿。
没有回答。
文易哪能不知道。
不期然,眼泪又不争气落下,“你刚刚说卫临玉怎么样了?”
“噢,你说卫良卿啊?”
他又被贬为良卿了。
兜兜转转,回到从前。
“萧宸爱呢?”
“在皇姐身边,我不知道。”
在御书房,但是文易却知道,萧宸爱,小小年纪也已经足够高傲。
萧曌嵘五个孩子,尤不喜欢龙凤胎和萧晴。
萧晴好歹在中宫有陆清守护着,龙凤胎却不一样,在曲昭仪那里,他最喜欢干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萧却绪还好,九岁萧新格在五岁萧宸爱面前完全不似姐姐。
更像一个跟班。
偏为了得母皇喜爱,她越放低姿态讨好小皇妹,姿态太低,萧曌嵘越发不喜。
线一条条收拢,文易心情有焦虑也有期待。
但是任谁也没想到的是,黄州发生了时疫!
黄州就在青州附近,闻言,她心中一紧,甚至来不及道别,要赶在朝廷前面回到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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