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一笔一划的记在自己私人的笔记本上面:“好好,我记下来了。”
“对了,你多来人啊,最好找几辆架子车,自己拉一下,别找雇用的马车,不合适。”赵玉树叮嘱道。
平常压低嗓音:“我家小妹,哦就是我女儿,来电话了,都找好了。”
赵玉树笑了笑:“那就好,晚上见。”
挂上电话,平常疾风似的行动起来,这个年代流行斜挎包,也实在方便就是,他先是把私人笔记本塞到自己挎包,紧接着到老冯车间喊他出来,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回家一趟,要是有人找自己,让他帮忙搪塞一下。
时间已近中午,平常不介意正常请假,只是就要到休息时间,他真的一板一眼去请假,那才有点闹笑话。
有事,活已做完,走人就是,到下午按时上班,这就可以。
推着自行车出门,经过门口的保卫科,再解释了一下,打开厂门上车走人。
先是一溜骑到离最近的发电厂,喊出老大平有国。
平家这两天没有少凑在一起琢磨平月最近打来的电话,平有国老远看到父亲,就心知肚明,跑过来小声问:“到了?”
平常露出笑容,重重点头:“到了,你下班直接去有家宿舍。”
接着一个一个的跑儿子媳妇的单位,中间来到火柴厂,喊了一下于秀芬。
这一口气喊完,回到机械厂,离上班还有五分钟,老冯给他打了饭菜,平常倒一杯开水,风卷残云的吃完,安心上班,只等下班时刻。
他居然还挺镇静,有点佩服自己。
偶尔脑海里划过长鸿,货运上到底有多少粮食呢,赵支书也说是几千斤,要几辆架子车和拉车推车的人才行,平常终于听到不敢追问具体数字,回家后,全家人只掂量着几辆架子车这个载具的载重单位,也没有敢细细的猜。
不管猜出多少来,暂时看不到实际分量,放在心里只能自己吓自己。
按着平月所说的,准备四辆架子车和人手,别的不想,这个最省事。
下班时刻到来,平常一家人争分夺秒的往火车站赶去。
其中于秀芬过于焦急,分明四月天气傍晚推迟,用脚走去的时间也宽裕,可是她总想早到一会儿,给自己多留点准备的时间,居然破费的雇了一辆马车。
赵虎宝问平月,你家有马车吗?
平月家里没有。
南城市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开通公交线路,城里供销社、汽车站、火车站等需要人力的地方,有马车揽客。
这当然不能拉货往家属院里送,就算不提五千多斤搬回平家小院需要一趟又一趟,难免被家属院里邻居们发现,要引来盘问。
只说赶马车的人看到五千多斤的东西往城里运,转头他或他们就把派出所领来,平家要是说不明白,这就是投机倒把的严重问题。
在吃定量粮食的城里,正大光明的除非是集体,见不得光的是黑市,否则谁家也没有这么大本事,一次拉回五千多斤。
一辆马车装不下,双马一车也要两或三辆才行。
马车拉人出城可以,拉货回来,免谈,不敢雇。
于秀芬的马车也没有白雇,在半路上遇到二儿子平有家夫妻,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又带上三儿子夫妻,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平有家城外宿舍集合。
两位舅舅各带着两个儿子,昨天就住在这里。
院子里四辆架子车,也是昨天就到位。
一辆是平夏姥爷姥姥乔文昌梁芝兰夫妻逃难过来的时候,那辆车。两个舅舅家里有一辆。其余两辆,怕从村里借来被人猜测,分别从舅舅家的亲家那里借来。
要说平有家的这个宿舍,那是真宽敞啊。
此前换房的小夫妻住着害怕,是有原因的。
除去院外深夜时常有杂声,脚步声打架声都有,这个院子是很正规的四合院那种,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两间夹着一个可以进入马车的院门,只住小两口,空旷的可以。
院外两侧都是空地,带着断墙茬子,据说是战争年代炸毁周围院落,此后也一直没修整,野草杂树都长,左不接邻居,右也不接人家,住这里是有些吓人。
可是从今晚平家要接粮食来看,左右没有邻居,独自一栋院落,这里实在是个好地方。
平常的脑洞大开,说不定儿女们在此居住,这里柴火也有,煤炭也有,缸里存了一些水,热水瓶也拿来一个,此外还可以做饭。
大家一起动手,匆忙做了一点东西吃,看看天色黑下来,一家人轻手轻脚开院门,往四下里看没有人经过,四辆架子车鱼贯而出。
最后出来的平常,自行车上面挂着网兜,里面两瓶酒和两盒大前门香烟。
这是带给赵玉树的谢礼。
为给平月三人下乡带东西带钱带票,平家已经没有酒票烟票,这是平常工厂里新发的,新和同事换回来的。
先到南城火车站,再往售票口的方向过去,一直走,果然看到一个单人铁门,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手指头上一明一灭的,是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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