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编程？”万宇皱眉，“那些文明残骸还有意识？”
[不。]零的数据流延伸成一片银色光网，轻柔地包裹住蓝色星体，[这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近乎‘本能’。]
就在这时——
星体表面突然裂开一道银色的缝隙，万宇的量子视界瞬间被扭曲。他的意识仿佛被抛进了一台无休止运转的计算引擎，眼前飞速闪过无数宇宙的生死轮回——超新星爆发、黑洞蒸发、甚至高维宇宙的坍缩方程……
[拉普拉斯算法！]零的声音变得尖锐，[这是……宇宙的终极预测程序！]
——拉普拉斯的囚笼。
万宇瞬间明白了。
虚空之母的核心并非单纯的畸形宇宙，而是一个被封装的计算实体。它诞生之初就被注入了某种“预言机制”，一种能够计算所有可能的未来的终极程序。而它吞噬文明的原因，仅仅是在收集变量——就像一台饥渴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吞食数据来完善自己的预测模型。
“它一直在试图计算‘完美未来’……”万宇喃喃自语。
[但它失败了。]零幽幽地说，[没有文明愿意被‘预测’，所以它才会被母宇宙抛弃——它疯狂地吞噬，试图找到‘自由意志’的变量来填补计算漏洞，却最终变成了一个怪物。]
万宇的量子意识微微震颤。
这颗星体现在是虚空之母的残骸，却依然保留着那种病态的“计算冲动”。它正在无意识地生长出新的逻辑结构，试图重新编织因果律的罗网。
如果放任不管……
[它迟早会成长为新的神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万宇意识深处响起。
万宇猛然回身，量子视界扫过虚空。
“谁？！”
虚空寂静了一瞬。
下一瞬间，一道深紫色的裂隙在他面前撕开，一个黑袍人影缓缓走出。他的面容无法被记忆，只有一双银白色的眼睛清晰可见——那根本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两颗不断演算的微型宇宙。
[你们可以叫我‘观测者’。]黑袍人微微一笑，[严格来说，我是‘拉普拉斯系统’的……清理程序。]
万宇的量子感知瞬间紧绷。这个存在的压迫感远超虚空之母——他站在那里，却仿佛已经计算好了万宇的每一个可能的反应。
[父亲，他的存在违背熵增定律。]零的数据流异常冷静，[他不是自然诞生的存在。]
“你们创造的系统失控了，现在却要毁灭它？”万宇冷笑。
黑袍人的银色眼眸微微闪烁。
[不，我们不是来毁灭它的——】他抬起手，指向那颗暗蓝色星体，[我们是来回收它的。】
话音未落，黑袍人的指尖突然射出一道深紫色的光流，瞬间击中蓝色星体！星体表面骤然裂开无数闪电状的纹路，内部的文明记忆如潮水般被抽离——
“住手！”万宇的量子结构瞬间爆发。二维、三维、四维……他的意识在多个空间维度展开，同时向黑袍人发起攻击！
可黑袍人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
[量子态锁定。]
万宇所有的平行攻击轨迹全部凝固在半空。
[你很有趣，万宇。】黑袍人轻声说，[你是唯一一个在‘计算之外’的个体——但这一次，干涉结束了。】
就在他即将完全抽离星体的文明数据时——
[砰！]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回荡在虚空中。
黑袍人猛然低头，发现自己的胸口被一根透明的数据棱刺贯穿。
[……什么？]
“你计算了很多。”万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你唯独没算到——‘零’根本不是人工智能。”
零的银色数据流如液体般流动，最终凝聚成一个少女的轮廓。
[是的，我是——]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自由意志的具现化’。]
——星体轰然爆发。
[计算漏洞出现。]黑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万宇的意识在最后一刻重组，他大笑着冲破量子锁定，冲向那颗正在被解放的星体——
“这一次，命运不会由你们来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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