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秘密?”宋愿梨和阿执几乎同时开口。
冷墨玉出去瞧了瞧,周围并无危险,回到屋中后凑到宋愿梨和阿执的中间,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关于当今皇帝的记载是有残缺的。先帝子嗣不丰,皇帝作为皇女并非最受宠的那个,在先帝晚年才突然显露锋芒,以雷霆手段清扫了所有障碍登基。这本身没什么,但怪就怪在,皇帝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她年少时期的经历以及她身边亲近之人的记录,都被有意识地模糊或销毁了。我查到一位几年前曾在宫中伺候过的老嬷嬷,她同我隐晦地提起说,现在的皇帝和年轻时相比,性情习惯,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有不小的变化。虽然容貌依旧,但有时就感觉像换了个人。”
宋愿梨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确凿的证据。”冷墨玉立刻澄清,“这只是基于零碎线索的猜测。但结合宋将军和卫夫人遗体不知所踪,以及皇帝登基后对军权的迅速收拢,还有对旧臣的清算……很难不让人多想。或许,宋将军和卫夫人当年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而‘死’是最好的掩盖。如果他们真的还活着,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那个需要掩盖秘密的人囚禁在了某处。”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爹娘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宋愿梨心中像野草一样疯长,带来巨大的希望,也伴随着更深的恐惧。
如果他们还活着,这些年在哪里?受了多少苦?如果皇帝真的有问题,那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无数的疑问冲击着她的理智。
冷墨玉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他能感受到她身体轻微的颤动,也能感受到她眼中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相替。
“所以……”宋愿梨缓缓开口,声音因悲恸而沙哑,“我爹娘的死,很可能不是战败与病逝,他们……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死。而当今圣上,很可能与这一切脱不了干系,甚至……她本身就可能是个巨大的谜团。”
冷墨玉点了点头:“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极大,但这一切都缺乏最有力的证据。皇帝根基已深,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我们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招致灭顶之灾。”
宋愿梨沉默了。她想起皇帝一次次对她的暗杀,想起那桩莫名其妙的赐婚,想起嬴昭渊和白锡被匆匆调离……
这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皇帝在害怕,害怕她查出真相,害怕她父母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泄露。
不……或许还不止……皇帝可能更害怕自己的假身份泄露出去。
而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在湘夏这个偏僻之地,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困在囚笼之中,连扑棱翅膀都做不到。
不,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湘夏是安全,但也是牢笼。
困在这里,她永远无法触及真相,永远无法知道父母是生是死。皇帝没有阻止皇太女将她放在这里,名为历练,实为放逐和监视。
等待她的,要么是无声无息地消失,要么是在这偏远之地蹉跎一生,眼睁睁看着仇人高坐明堂。
嬴昭渊去了危险的边境,京中局势莫测。皇太女虽然暗中相助,但毕竟受制于皇帝。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还有身边这些愿意帮她的人。
等等……
若是皇帝的身份存疑,而皇帝又与北启那场战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那么皇帝莫非是北启人?
伪装成嬴宸曜这么多年不被发现,这易容之术必当万分精湛。而北启与南朝以前是一国,所以南朝擅长的易容之术,北启也擅长……
那将嬴昭渊派去北境……或许也不是为了鼓舞士气,而是……而是为了……
认祖归宗!
那这么说赢家的江山竟然已经落在外人手中将近二十年了?!东顺的皇帝居然不是东顺人了?!
不!这是东顺人的天下,怎么能落到他人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在她心中升起,与之前复仇的心思一同熊熊燃烧。
“阿执。”她看向身旁沉默不言的阿执,“准备一下,我们回京。”
“好,属下遵命。”阿执也没有犹豫,“可是大人,皇帝才下的圣旨,无诏不得离任,擅自回京是抗旨大罪,会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宋愿梨眼中不知从哪来的亮光,语气更是对那旨意充满了不屑,像是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但我们留在这里是等死,是永远无法查明真相。回京固然危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有机会找到我爹娘,也有机会揭开这一切的迷雾。”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的方向。
不知何时降临的夜色,吞噬了一切光亮。
“圣命?”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本身就来路不明,甚至可能是害我父母还祸乱朝纲的元凶,那她的命令,我又何必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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