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回音的时光格外漫长。阿执加派了巡逻,尤其严防有人接近或破坏荷花池区域。宋愿梨则暗中留意府中是否还有其他异常的气味、声响或小动物(尤其是虫蛇)的不正常聚集——据杂记所载,某些邪术会吸引或驱赶特定的生灵。
两日后,净恒师太的回信到了,同样隐秘。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池下阴秽,确有不妥。然未明其性,不可妄动。三日后子时,贫道亲临一观。届时请遣散闲杂,紧闭门户。”
净恒师太竟然要亲自前来!阿执与宋愿梨既感振奋,又觉压力倍增。师太此举,无疑表明事情非同小可。三日后子时……他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这三天里,秦府内外愈发紧绷。阿执以加强冬防、演练夜巡为名,调整了护卫班次与巡逻路线,确保子时前后花园及荷花池附近绝对掌控在自己人手中,且动静不会惊动东院。宋愿梨则对内宣称偶感风寒,需静养,闭门谢客,连日常管事回话都改在了暖梨轩外间,以减少人员往来。
嬴昭渊那边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安静。只是据暗哨回报,福安在第三日傍晚,曾独自一人在荷花池边徘徊了约一炷香时间,望着西北角方向,神情若有所思,但并未有任何动作。
第三日,夜幕早早降临,阴云密布,星月无光,正是夜黑风高。临近子时,秦府各处灯火渐次熄灭,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巡更的梆子声和护卫轻微的脚步声,规律地回响在寒夜里。
阿执与宋愿梨披着深色斗篷,悄然来到花园中一处早已布置好的假山石洞内。这里位置隐蔽,视野却能清晰看到荷花池西北角。数名最精锐的护卫隐匿在周围暗处,屏息凝神。
子时正,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响起,若非凝神细听,几乎融入风声。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落在荷花池边,正是净恒师太。她依旧是一身简朴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澄澈明亮,仿佛能洞穿黑暗。
师太并未立刻查看埋藏点,而是先绕着荷花池缓缓走了半圈,时而驻足凝神,时而抬指掐算。夜风吹拂她灰色的道袍和雪白的拂尘,在这寂静阴森的冬夜里,竟有种出尘的仙气与凛然的正气。
片刻后,她在西北角那块太湖石前停下,拂尘轻扫地面,口中似在默念什么。然后,她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白光,轻轻点向埋藏点上方的泥土。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地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埋藏点周围的泥土,突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不是被挖掘,而是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自行拱动!一股阴寒、腥臭、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黑气,如同喷泉般从土中猛然窜出,直扑净恒师太面门!
“小心!”假山洞内的阿执与宋愿梨几乎要惊呼出声。
净恒师太却似早有预料,身形不退反进,左手拂尘化作一道白光匹练,横扫而出,将那团黑气击散大半。同时,右手五指连弹,数点更凝实的白光如流星般射入翻涌的泥土之中!
“噗噗噗……”几声沉闷的爆响从地底传来,翻涌的泥土瞬间平息下去,那股阴寒腥臭的气息也消散了不少。但一股更浓烈、更令人心悸的怨毒与阴冷感,却弥漫开来。
“何方妖孽,安敢在此设此阴毒‘血穰子母蛊’害人!”净恒师太声音清越,带着凛然怒意,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血穰子母蛊?!阿执与宋愿梨虽不知具体是何物,但听名字便知绝非善类,且与“血”、“子母”相关,恐怕歹毒至极。
净恒师太话音未落,荷花池对岸的竹林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轻笑:“师太好眼力,好手段。不过,既已触动母蛊,便休想轻易脱身了。”
竹影摇曳,一人缓步走出,正是福安!只是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平日那恭顺木讷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与眼底深处跳动的幽光。他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黑沉沉不知何物制成的铃铛。
“果然是你这阉奴在助纣为虐!”净恒师太冷哼一声,拂尘指向福安,“你以自身精血喂养子蛊,埋母蛊于此阴寒水际,是想借府中水脉地气,悄无声息侵蚀秦将军与郡主气血神魂,日久天长,令他们体弱多病,神思恍惚,最终或癫狂或暴毙!好毒的心肠!”
福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师太既已看破,何必多说。殿下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既然明的不行,那便只能请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手腕一振,那黑色铃铛发出一种低沉刺耳、绝非金石的怪异声响!
铃声响起的同时,刚刚被净恒师太白光压制的埋藏点,泥土再次剧烈翻涌,这一次,不是黑气,而是数条细长如蚯蚓、却通体血红、头部隐隐有口器张合的怪虫钻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朝着净恒师太和假山方向疾射而来!空气中腥臭味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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