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捏着福袋的手在抖。
她背过身,指甲挑开收口的红绳。
纸条上的字迹很熟悉,是她的笔迹:如果有天我忘了,一定要告诉小凝,卫长安的酒酿圆子要放三颗桂圆,贺云的姜茶要煮够二十分钟。
身后传来卫长安的抽气声。
季凝猛地转身,福袋从指缝滑落。
卫长安弯腰去捡时,她看见他风衣内侧别着枚银色胸针——是小葡萄幼儿园的校徽,和贺云西装内袋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该走了。她抓起糖画转身就跑,蝴蝶糖画在风里晃出金色的光。
卫长安在身后喊,声音被步行街的喧闹声撕成碎片。
贺云回到家时,小葡萄正趴在沙发上贴星星。
粉色的手工纸散了一地,她的鼻尖沾着胶水,见到爸爸就扑过来:爸爸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贴!
贺云蹲下来,帮她擦掉鼻尖的胶水。
小葡萄的发顶还带着奶香味,和季凝刚把她从医院接回来时一模一样。妈妈有事,爸爸陪你贴好不好?
不好!小葡萄扁着嘴,抓起一颗黄色星星按在他手背上,妈妈说,星星要贴在爸爸妈妈中间,这样我们家就是三角形,最最牢固的!
贺云的手指顿在半空。
他想起季凝昨晚在楼道里的侧影,雨幕里她摸银镯的动作,珍珠项链贴在锁骨上的温度。葡萄乖,等爸爸谈完安东瑞的合同......
爸爸是不是要和妈妈离婚?小葡萄突然仰起脸,眼睛里蓄着泪,胡婶和胡叔说,离婚就是妈妈要搬去很远的地方,葡萄再也不能每天早上给妈妈画小猫胡子了......
贺云的心脏被攥紧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季凝第一次提离婚时,她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贺云,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没资格再当你妻子。他当时说等安东瑞合同谈完,以为能拖到她恢复记忆,可现在......
葡萄想和妈妈住。小葡萄把星星塞进他手心,妈妈昨天给我讲《三只小熊》,讲着讲着就哭了。
她说葡萄是妈妈最亮的星星,可爸爸是妈妈的月亮,月亮和星星要在一起......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季凝提着糖画站在门口,发梢沾着细碎的雨珠。
她看见满地的星星纸,看见小葡萄挂着泪的脸,喉咙突然发紧:葡萄......
妈妈!小葡萄扑过去,糖画在两人之间晃出金蝴蝶。
季凝蹲下来抱她,闻到女儿发间熟悉的樱花香波味。妈妈,不要和爸爸离婚好不好?小葡萄的眼泪渗进她领口,葡萄想每天早上给爸爸妈妈画小猫胡子......
季凝的视线越过女儿头顶,落在贺云身上。
他站在落地灯旁,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没系,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为她挡季家的刀留下的。贺云。她声音发哑,我们谈谈。
书房的门关上时,小葡萄趴在门缝上偷看。
爸爸的背挺得很直,妈妈的手指绞着银镯,那是她最爱的葡萄藤花纹。
我还是想离婚。季凝开口,等安东瑞合同谈完,就去办手续。
贺云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花生医生的话,想起季凝三年前求药的模样,想起昨夜梦里她眼泪砸在他锁骨上的温度。可以。他说,但葡萄要跟你住。
季凝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像前两次那样沉默,或者说再等等。
可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口深不见底的井:葡萄说你昨天给她讲《三只小熊》哭了。
她需要妈妈。
季凝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卫长安的照片,想起福袋里的纸条,想起贺云锁骨上的疤。她转身要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他说:季凝,有些事......
妈妈!小葡萄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温阿姨来啦!
温呦呦提着奶茶站在客厅中央,发梢还滴着雨。
她扫了眼季凝发白的脸,又看了看贺云紧绷的肩线,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离婚?
季凝你疯了?
呦呦。季凝扯出个笑,这是我和贺云的事......
和我有关!温呦呦抓起她的手腕,银镯撞在她的翡翠镯子上,三年前你被季家逼婚,是贺云替你挡了刀;小葡萄发烧那晚,是他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你上次设计稿被偷,是他亲自去谈版权......
季凝猛地抽回手。
温呦呦的话像重锤,砸得她太阳穴生疼。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累!她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每天对着贺云像对着陌生人,对着卫长安又像对着......
卫长安?温呦呦的声音突然冷下来,那个三年前撞了你还逃逸的司机?
季凝的大脑地一声。
她想起卫长安风衣上的校徽,想起福袋里的纸条,想起他说三年前你救过我时眼里的真诚。
可温呦呦的话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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