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形如在安全通道里追了两步,又停住脚。
他望着贺云与季凝交握的手被阳光镀成金色,喉结动了动,最终攥紧离职协议转身下楼。
顶楼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熄灭,像一串被踩碎的星子。
贺云。季凝在电梯口松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们得谈谈孩子。
贺云的瞳孔微微收缩,棒棒糖从口袋里滑落,骨碌碌滚到季凝脚边。
他蹲下身去捡,发顶翘起的呆毛在风里晃了晃:小玉儿和玛利亚今天在温阿姨家做曲奇,胡婶说烤焦了三块......
不是说她们。季凝弯腰捡起棒棒糖,糖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是贺涟漪。
贺云直起身子,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他伸手去碰季凝的手腕,被她猛地甩开。
上周幼儿园开放日,老师说他躲在滑梯后面哭。季凝的声音发颤,他说爸爸在忙,妈妈在忙,连护工阿姨都在接电话。
贺云,你知不知道他蹲在地上数蚂蚁,数到第七只的时候,鼻涕泡都冻住了?
贺云的指尖悬在半空,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我让林秘书调了三个育儿师......
所以你觉得用钱能堆出爸爸?季凝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拍在电梯按钮上,最上面一张是贺涟漪缩在保姆车里,鼻尖抵着车窗哈白气,你连他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
上回他吃了块芒果布丁,浑身起疹子,是我在医院守了整夜!
电梯的一声打开,贺云被推得踉跄两步。
季凝跟着挤进去,按了负一层:今天必须说清楚,贺涟漪的抚养权,我要。
贺云抓住电梯内壁的扶手,指节泛青:他是贺家的孩子。
贺家?季凝冷笑,电梯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眼尾,丁雯云昨天让王妈给我送了罐莲子羹,里面掺了藏红花。
她当我闻不出来?
她怕我再生个孩子分走贺涟漪的份额,所以急着把我往外赶。
可贺云,你呢?
你是真觉得,你现在这样能护得住他?
电梯停在负一层,贺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他突然抓住季凝的手腕,力气大得发疼:我能学。
季凝望着他眼底晃动的水光,想起三年前在病房里,他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腕,说阿凝别走。
那时他刚做完开颅手术,智商退回到八岁,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全。
可现在——她抽回手,腕骨上红了一片。
她低头看表,你上周答应带他去动物园,结果在董事会开到晚上十点。
上上周说陪他搭积木,结果在看琳撒的设计稿时把他的乐高踩碎了三块。
贺云,你是贺氏总裁,是商业帝国的掌权者,可你不是个能按时给孩子换尿布、在他做噩梦时拍背的爸爸。
贺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贺涟漪的视频通话。
小少年的脸占满屏幕,左脸还沾着草莓酱:爸爸,妈妈说要带我回贺家,你说过周末要和我玩大富翁的!
季凝看见贺云的喉结动了动,他蹲下来和屏幕平视:小漪想和妈妈一起,还是和爸爸?
妈妈给我擦过眼泪,爸爸给我买过变形金刚。贺涟漪歪着头,手指绞着睡衣带子,可是妈妈哭的时候,爸爸没给她擦眼泪。
季凝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蹲下来,和贺云并排,屏幕里的小少年立刻扑过来:妈妈!
王奶奶说你要走,是真的吗?
不走。季凝摸了摸屏幕上的草莓酱印,妈妈只是想和小漪商量,以后住在妈妈的公寓好不好?
那里有大飘窗,能种小漪最爱的向日葵。
贺涟漪的眼睛亮起来:那爸爸能来吗?
爸爸讲故事比王奶奶好听!
贺云伸手碰了碰屏幕里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爸爸每周三、五、日都去。
季凝站起身,发现贺云的眼眶红得厉害。
他低头把棒棒糖塞进她手心,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阿凝,我......
先送小漪回家。季凝转身走向车库,高跟鞋叩在地面上,丁雯云要是问起,你就说我要带孩子做过敏检测。
贺家客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丁雯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青瓷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脆响:凝凝,小漪是贺家血脉,你带他住公寓算怎么回事?
他是我儿子。季凝把贺涟漪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小少年立刻钻到她腿边玩她的发尾,再说,您上周让人送的莲子羹,我还没谢您呢。
丁雯云的脸白了白,又挤出笑:你这孩子,我就是怕你总喝冷咖啡伤胃......
伤胃的是藏红花。季凝摸了摸贺涟漪的后脑勺,小漪,告诉奶奶,你想住哪里?
贺涟漪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手指卷着她的裙角:妈妈的公寓有秋千,爸爸说要给我装蜘蛛侠的爬墙垫。
丁雯云的指甲掐进掌心,笑容僵在脸上。
季凝抱起贺涟漪,他的小胳膊立刻圈住她脖子: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画,老师说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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