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的睫毛在晨光里颤动,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季凝守了半宿,此刻正趴在床沿打盹,手指还被他攥在掌心里。
他动了动输液的手,针头扯得手背发疼,却舍不得松开——这疼比昨晚梦里她坐卫长安的车消失时的空落,轻太多了。
媳妇......他哑着嗓子唤,指腹轻轻蹭过她发顶。
季凝惊醒,抬头时额角压出一道红印,倒把他急得直摆手:不疼不疼,我就看看你在不在。
季凝揉着眼睛坐直,见他眼睛亮得像浸在晨雾里的星子,忽然想起胡婶说他醉酒时喊媳妇别走的模样。
喉间发紧,她抽回手想去倒温水,却被他更快地勾住手腕:不许走,就现在,就这儿。
好好好,不走。季凝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按回被单上,触到他掌心还未褪去的热度,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我休息,你也休息。他固执地往旁边挪了挪,病号服下的肩骨硌得床板响,一起。
季凝被他逗笑,却在触及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时收了声。
昨晚蓝天说的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口——她原以为这承诺是为了稳住他,此刻看他把每句话都当圣旨般捧着,倒像是自己先被系上了绳结。
贺云......她斟酌着开口,我今天去公司,听财务说......贺氏可能要换股东。
他正用没输液的手拨弄她的发梢,闻言动作顿了顿:换就换呗。
那是你一手打下的江山。季凝有些意外,三年前装疯卖傻保下来的......
江山又不会喊我。他歪头看她,晨光透过窗纱落在他睫毛上,江山不会在我给绿萝浇水时蹲下来,说这盆该换陶土盆;不会在我把糖霜饼干藏枕头下时,偷偷换成无糖的,还假装没发现。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江山更不会在我醉得吐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我不走
季凝的鼻尖突然发酸。
三年前贺氏内斗时他才二十五岁,本该在董事会挥斥方遒的年纪,却要在继母面前装成连鞋带都系不好的傻子。
可他记得的,从来不是那些尔虞我诈,而是她替他藏起的半块饼干,替他调整的花盆,替他擦去的酒渍。
那......等你好了,我们去吃鱼吧?他突然说,上次在菜市场,你盯着那条红尾巴的鱼看了好久。
季凝愣住——那天她不过是路过水产摊时多看了两眼,他却记到现在。
她吸了吸鼻子,等你能出院,我们就去。
拉钩。他立刻伸出小拇指,输液管在腕间晃出细碎的光,拉钩上吊,吃鱼不许跑。
季凝勾住他的手指,还没说完一百年不许变,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
是阿宝。
他抱着变形的玩具车站在病房门口,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刚才大概是被门槛绊了一下。
可他顾不上疼,瞪着季凝,小手指得笔直:坏女人!
坏女人抢我爸爸!
季凝的手在贺云掌心里猛地收紧。
贺云立刻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另一只手护在她腰侧——这个总被说智商只有八岁的男人,此刻的动作比任何保镖都利落。
阿宝的哭声又响起来,比昨晚在电梯口更尖锐:爸爸只喜欢坏女人!
妈妈说坏女人把爸爸的心偷走了!
季凝望着他涨红的小脸,突然想起卫长安说从十三岁在孤儿院捡到她开始,就只爱她一个时的眼神。
这孩子才三岁,却已经学会用坏女人这种词,该是听了多少遍重复的话?
阿宝......她刚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仪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鬓发有些乱,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手术同意书。
她看见阿宝,脚步顿了顿,又看向病房里的季凝和贺云——
卫仪的指尖在手术单上掐出月牙印,目光在季凝和阿宝之间来回扫动,像是在衡量什么。
而阿宝还在哭,小拳头攥着玩具车,一下下砸在门框上,发出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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