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安的车刚驶出公寓地下车库,手机便在杯架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差点踩错刹车——来电显示是林形如,备注栏里还留着三天前他替她儿子处理烫伤时存下的林女士。
卫医生。林形如的声音带着哭腔,比刚才更抖了,我、我刚才没说完......是卫仪,是卫仪让我找人动的刹车线。
她给了我十万块,说只要季小姐出点小意外,贺家就会取消婚约......
方向盘在掌心沁出冷汗,卫长安把车停在路边,指节抵着额头闭了闭眼。
记忆里穿粉色蓬蓬裙的小丫头突然叠在监控里那个递钱给司机的女人脸上——卫仪今年刚满二十二,上个月还给他发过在迪士尼和玲娜贝儿的合照。
你有证据吗?他声音发哑。
她发过短信。林形如吸了吸鼻子,我存在旧手机里了,现在就拍给你。
手机地弹出照片,卫长安盯着屏幕上事成再付五万的短信,发件人备注是。
他突然想起上周家庭聚餐时,卫仪还窝在母亲身边撒娇,说想当季凝的伴娘。
卫医生,我真的怕高明远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林形如的抽泣声刺得他耳膜生疼,求你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电话挂断时,卫长安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盯着车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要护着小仪,想起妹妹高考失利时他熬夜帮她整理复读资料,想起她第一次约会时红着脸让他帮忙挑礼物......
手机在膝头震动,是卫仪发来的消息:哥,我在老房子等你,有事想和你说。
老房子的雕花铁门虚掩着,卫仪蹲在台阶上,马尾辫散了一半,指尖掐着快要燃尽的烟头。
看见卫长安时她猛地站起来,烟头掉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到白色运动鞋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她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像浸了血,你都知道了?
卫长安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短信照片推到她面前。
卫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上:我不是故意的......季凝要是嫁进贺家,贺云的财产都会是她的!
可那是我们卫家的——
够了!卫长安突然吼出声,震得屋檐下的铜铃乱响。
他看见卫仪浑身一哆嗦,像小时候偷吃糖果被抓住时那样缩成一团,心脏突然钝痛起来。
你知不知道刹车线被剪断的后果?他按住她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要是季凝真出了车祸,你就是杀人未遂!
卫仪突然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气......她凭什么?
从小你只夸她聪明,妈只给她织围巾,连贺云那样的傻子都把她当宝贝......她仰起脸,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脸上,哥,我错了,我把钱都还回去,我去给季凝道歉......求你别送我去坐牢......
卫长安的喉结动了动,手慢慢环住她颤抖的背。
风掀起老房子的门帘,露出客厅里挂着的全家福——十岁的卫仪骑在他脖子上,父亲举着相机笑,母亲端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明天跟我去医院做心理评估。他声音哑得像砂纸,就说你最近压力太大,一时糊涂。
卫仪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狂喜:哥......
但你得离开本市。卫长安别开脸,盯着院角那株父亲种的石榴树,去国外读书,我联系了瑞士的学校,机票明天就订。
卫仪的笑容僵在脸上:可是妈......
我会和妈说你要去深造。卫长安打断她,从口袋里摸出帕子给她擦脸,动作像小时候给她擦眼泪,小仪,有些错,躲不过去,但可以换条路走。
贺家别墅的儿童房里,《三只小猪》的故事机刚发出的提示音,贺云就蹬着熊猫拖鞋啪嗒啪嗒跑出来。
季凝正对着窗台的绿萝发呆,他扑进她怀里时,发顶还带着儿童面霜的奶香味。
凝凝,结婚。他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星,胡婶说结婚要穿白裙子,像童话里的公主。
季凝的手指顿在他软乎乎的发间。
窗外的桂花香裹着晚风涌进来,她想起上周贺云翻出老相册,指着父母的结婚照说,想起他这两天总把凝凝是我媳妇挂在嘴边。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云,等挑个好日子就结婚。
贺云立刻欢呼着蹦起来,熊猫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清脆的响声:我要请小玉儿当花童!
要买最大的蛋糕!他跑回儿童房,抱出个铁盒,还有这个!
铁盒里躺着颗用锡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边缘都磨破了。上次去游乐园,卖糖的爷爷说,结婚要交换礼物。他把糖塞进季凝手心,凝凝收着,等结婚那天给我。
季凝捏着那颗糖,突然想起枕头下的U盘。
贺氏新药实验数据的加密文件还在里面,卫长安说这可能和丁雯云有关,但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是总把她当女儿疼的贺云继母,还是突然出现的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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