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呦呦推门时撞出的闷响在客厅里回荡。
她站在玄关处,指尖还绞着被揉皱的裙摆,眼尾泛红,喉咙里憋了半句话——分明是想解释刚才替贺云摘花不过是怕他被刺扎伤,可对上季凝冷下来的脸,那点委屈突然就烧得她眼眶发热。什么嘛...她小声嘟囔着踢了脚地毯,转身时发梢扫过墙上的结婚照,照片里贺云抱着季凝笑,像块烧红的炭烙在她视网膜上。
花园里,贺云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刚才季凝后退半步时带起的风卷走了他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自己沾着泥土的袖口,又抬头望季凝发白的侧脸。
蓝玫瑰的刺在他指腹压出个小红点,疼得不太明显,可心口那股闷闷的感觉比被胡叔说云宝又把蛋糕抹墙上时还难受。凝凝...他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鞋尖蹭到季凝脚边的石子,是不是云宝做错了?
季凝攥着那支蓝玫瑰的手在发抖。
花刺扎进掌心的疼混着刚才翻涌的醋意,像团乱麻绞着她神经。
她望着贺云睫毛下那片无措的影子,突然想起三天前他蹲在儿童区搭积木,也是用这种眼神问凝凝看云宝搭的城堡好不好。
可此刻温呦呦的背影还在客厅玻璃上投着模糊的影,她喉咙里的刺就又扎深了几分。没有。她别开脸,声音比晨露还凉,我...我去看看请柬。
话音未落,穿香奈儿套装的丁雯云从走廊转出来。
她手里端着青瓷茶盏,指甲盖大的翡翠在腕间晃,笑起来眼角细纹像被刀刻的:凝凝啊,刚才胡婶说玛利亚在儿童房闹着要找妈妈。她瞥了眼花园里的贺云,茶盏在指尖转了半圈,明天就结婚了,到底是当妈的,总该多陪陪孩子。
季凝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玛利亚从出生就认生,除非是她或贺云,谁抱都要哭。
她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没有保姆的未接来电,没有家庭监控的推送提醒。胡婶呢?她抓着丁雯云的手腕,力道大得对方眉梢一挑,我早上出门前特意交代过,玛利亚半步不能离开儿童房!
哎呦这孩子。丁雯云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抓皱的袖口,说是有个穿粉色裙子的阿姨,举着云宝送的兔子玩偶。
玛利亚那小机灵鬼,听见是爸爸派来的,撒腿就跟人走了。她忽然凑近季凝耳畔,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到底是贺家的种,对两个字最亲。
你胡说!温呦呦不知什么时候从客厅冲过来,发尾还沾着刚才碰倒的茶渍,云宝根本不认识什么粉裙子阿姨!
丁阿姨你明知道云宝...他现在的脑子...她猛地刹住话头,慌乱地看了眼花园方向——贺云正蹲在地上捡被季凝扯落的花瓣,每片都仔细抹平褶皱,像在收拾什么易碎的宝贝。
丁雯云望着温呦呦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半寸。
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雾模糊了眼底的冷:呦呦啊,有些事呢,等你成了贺家女主人自然就懂。
季凝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家庭监控的推送——画面里,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抱着玛利亚站在玄关,保姆张婶正弯腰给孩子穿小皮鞋,嘴里笑着说阿姨说是先生让来接的,这小兔子可不就是先生上周买的?
先生?季凝的指甲掐进掌心,蓝玫瑰的刺扎破了皮,血珠混着晨露滴在手机屏上,模糊了女人的侧脸。
贺云现在的智商根本说不出派阿姨接孩子这种话,能自称的...她猛地抬头看向丁雯云,对方正端着茶盏看花园里的贺云,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玛利亚!季凝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像被风吹断的弦。
她转身往车库跑,高跟鞋磕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脆响,可才跑两步就觉得眼前发黑。
胃里翻涌着灼烧感,后颈像被人压了块冰,连贺云惊慌的凝凝!都变得很远很远。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温呦呦慌乱的脸,和她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西装男人。
男人手腕上的手表闪着冷光,像把淬了毒的刀。
季凝想抓住温呦呦的手,可手指刚碰到对方衣袖,就眼前一黑栽进了男人怀里。
送医院。男人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发白的脸,对着耳麦说,路上别停。
远处,贺云攥着那支被揉皱的蓝玫瑰,站在花园里发抖。
他刚才分明看见,那个抱走凝凝的男人,和上周丁阿姨书房里出来的先生,戴的是同一款手表。
风卷着花瓣扑在他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了铁锈味——是刚才被刺扎破的手指,血还在流。
急救车的鸣笛声刺破晨雾时,丁雯云正站在二楼落地窗前。
她望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街角,摸出手机按了串号码:人带走了。停顿片刻,她笑出声,放心,药是新配的,查不出来。
病床上,季凝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里像塞了把烧红的炭。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医生的声音:血液里有异常成分,需要进一步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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