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跟着胡叔下车时,晚霞正把天际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
他仰头看了眼餐厅的玻璃幕墙,小手指着门楣上的霓虹灯:胡叔,这里有草莓!
胡叔顺着他的手望去,才发现是甜品店的广告灯箱,只得弯腰哄:贺总今天是来谈事情的,吃完晚饭咱们去买草莓蛋糕好不好?
贺云立刻眼睛发亮,蹦蹦跳跳往里跑,黑亮的发梢在风里翘起个小角。
他推开门的瞬间,坐在靠窗位置的蓝天猛地站起,裙摆扫得银质刀叉叮当响。
云哥哥。她嗓音发颤,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在离皮肤半寸处顿住——贺云正歪着头看她颈间的项链,像只凑过来嗅花香的小奶猫。
亮晶晶的。贺云伸出食指戳了戳钻石,凝凝的星星发卡也是这样。
蓝天喉间发紧,强笑着把包放在桌上:这是你二十岁生日送我的,那时候你说...
我送的?贺云眨了眨小鹿般的眼睛,凝凝说我只送过她草莓糖。他突然踮脚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凝凝还说,随便收别人的礼物会被打手心哦。
蓝天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精心准备的告白卡在喉咙里,只余下酸涩——眼前的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衫,袖口还沾着早上吃草莓酱留下的渍,哪有半分记忆里西装革履的模样?
云哥哥...她刚要再开口,包厢门一声被推开。
季玉华端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奶茶杯上的小熊贴纸被她捏得皱巴巴。
她盯着蓝天悬在贺云脸侧的手,又看着贺云正抓着人家项链晃悠的样子,耳尖瞬间涨红——上个月她暗恋的学长就是这样被个男生勾走的,那场景像根刺扎进眼睛。
贺云!她拔高声音,奶茶杯在托盘上晃出涟漪,妈让你回家试新做的西装!
贺云被这声喊吓了跳,松开手往后缩,项链在蓝天颈间划出红痕:玉华姐姐凶。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角,蓝姐姐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谁问你这个!季玉华跺了下脚,奶茶溅在她白色裙摆上,我是说...她突然顿住,盯着贺云无辜的眼睛,喉咙像塞了团棉花,你...你喜欢凝凝姐姐吗?
贺云立刻用力点头,发顶的呆毛跟着晃动:喜欢!
凝凝给我买最大的草莓蛋糕,帮我梳头发,还亲我额头!他掰着手指头数,昨天她还说我搭的积木像小城堡,比胡婶夸得还好听!
季玉华咬了咬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奶茶杯上的水珠:可凝凝最近总皱着眉头。她想起今早路过书房,看见季凝趴在桌上,面前摊着贺云的照片,睫毛上挂着水光,昨天我看见她对着你照片叹气。
贺云的眼睛慢慢耷拉下来,像被踩扁的。
他蹲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桌沿,鼻尖泛着红:凝凝不喜欢我了?
不是不喜欢!季玉华慌忙摆手,却越说越乱,可能...可能她有别的烦恼?
贺云没说话,伸手把面前的柠檬水杯抱进怀里。
玻璃杯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在衬衫上晕开小片深色痕迹——像极了他上次打翻牛奶时,季凝帮他擦衣服的模样。
另一边,贺家儿童房里,贺涟漪正踮着脚往书架顶层够绘本。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见姐姐耷拉着肩膀进来,手里的《公主与龙》地掉在地毯上。
姐姐怎么了?她蹲下来捡书,发辫上的蝴蝶结歪到耳后。
季玉华坐在地毯上,捡起块红色积木:小漪,你说凝凝姐姐喜欢哥哥吗?
贺涟漪把积木堆成小塔,鼻尖沾着水彩笔印:喜欢呀!
哥哥尿床时,凝凝姐姐没骂他,还烤了蜂蜜饼干。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上次哥哥把她的口红画在墙上,她也只是笑着擦,说像彩虹。
季玉华托着腮,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可哥哥说凝凝最近总叹气...
那是因为坏奶奶!贺涟漪突然拔高声音,小拳头砸在积木塔上,坏奶奶送我难难的数独书,凝凝姐姐帮我擦眼泪时,眼睛比我还红!她爬到姐姐腿上,姐姐,凝凝姐姐是因为我才不开心的对不对?
季玉华摸着她软乎乎的发顶,没说话。
落地灯的光漫过来,在两人身后投下重叠的影子,像株歪歪扭扭却挨得极近的小树。
此时,季凝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温呦呦刚发来的资料。
丁雯云最近频繁接触的早教机构照片在电脑屏幕上闪烁,她的指尖停在特殊儿童心理干预中心的联系方式上,突然听见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瞳孔微缩——是海兰的来电。
凝凝,你现在方便吗?海兰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我刚听贺家老仆说...
季凝捏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窗外的晚风掀起窗帘,吹得桌上的资料哗哗作响。
她望着书桌上摆着的全家福——贺云抱着她送的草莓玩偶,笑得露出小虎牙——喉间突然发紧。
我在听。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块坠了铅的石头,你说。
季凝的指节在鼠标上泛出青白,书房里的落地台灯投下暖黄光晕,却照不进她突然发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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