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瓷片边缘割破皮肤的刺痛让她笑出了声。
碎瓷片在雪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映得她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高中时我就该杀了你——她突然踉跄着扑向季凝,却被卫长安从后牢牢箍住腰。
卫长安的衬衫后背洇出冷汗,喉结滚动着重复:仪仪,你该吃药了。
季凝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她看着卫仪散乱的发丝间露出的耳坠——那是去年她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蓝钻,后来在卫仪的社交账号里见过同款。你偷了我给阿宝的手术费,去买这对耳环。季凝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扎进卫仪的神经。
卫仪突然剧烈挣扎,指甲在卫长安手腕上抓出五道血痕:是你害我!
高三那年你抢走我的周明远,把我写了三个月的情书扔进垃圾桶!
大学你又装模作样帮我找实习,结果让我在面试官面前摔了咖啡!她喘着粗气,眼尾的泪混着药渍往下淌,你就是个灾星,凭什么活得比我好?
凭什么你生的孩子健康,我阿宝......
够了!卫长安的声音突然破了音。
他松开卫仪,踉跄着扶住沙发背,后颈的抓痕在灯光下泛着红:你高三时往周明远水杯里下催吐药,是季凝替你顶的处分;你实习面试那天,是你自己把咖啡泼在简历上,季凝连夜帮你重做......他抓起茶几上的诊断书,纸页在颤抖的指尖发出脆响,我之前总说再等等,仪仪会好的,现在我等不起了——阿宝的手术不能再拖,季凝也不该再替你擦二十年的烂摊子。
卫仪的笑僵在脸上。
她望着卫长安泛红的眼尾,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哥,我错了......我们不去国外,我们带阿宝看病,我们三个好好的......她的声音突然甜得发腻,像小时候拽着卫长安衣角要糖吃的模样。
卫长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
季凝看见他睫毛在颤抖,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字。
窗外的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像极了那年手术室外,卫仪抱着阿宝病历本哭到窒息的抽噎声。
我先走了。季凝弯腰捡起地上的诊断书,轻轻放在卫长安手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她转身时,听见卫仪突然尖笑:季凝!
你以为你逃得掉?
我还有......
仪仪!卫长安的呵斥截断了后半句。
季凝没回头,她知道卫仪的是什么——就像上周超市里,对方盯着她肚子时,口袋里鼓囊囊的药瓶;就像礼盒里那条蛇,鳞片上还沾着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味。
回到贺宅时,玛利亚已经抱着兔子玩偶睡着了。
季凝替她掖好被角,床头的小夜灯投下暖黄光晕,照得孩子脸上的酒窝像朵小花。
她摸出手机,何医师的消息在屏幕上亮着:金韵酒店308,关于M奎宁,我有新线索。
雪还在下,车窗外的路灯像蒙了层毛玻璃。
季凝裹紧围巾,胡叔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她特意绕到侧门——贺云最近总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她,今天下午还翻出她所有的裙子,非说凝凝见舅舅要穿粉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今天的事太敏感,不能让他跟着冒险。
308的门虚掩着,何医师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深灰毛衣。
他推了推眼镜,茶几上摆着个牛皮纸袋:丁雯云上个月让人给万先生送了箱茶叶,M奎宁的包装纸粘在茶叶罐缝隙里。他翻开纸袋里的照片,万先生这周末回国,我猜......
叮——
季凝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贺云发来的语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凝凝,胡婶说你去买糖葫芦了,可我在超市没找到你。她指尖顿了顿,突然想起何医师之前说贺云最近在查医院的药品流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何医师。季凝抬眼,眼底浮起狡黠的光,等下要是有人敲门,你就说......说我们在约会。
何医师的镜片闪过一道光:贺总?见季凝点头,他突然笑了:当年在贺氏做私人医生时,他总蹲在我办公室门口,说何叔叔,凝凝什么时候来。
现在倒好,换你哄他了。
季凝的耳尖微微发烫。
她想起贺云刚恢复八岁智商时,举着她的旧照片问这是姐姐吗,想起他偷偷把她的拖鞋藏在沙发下,就为看她弯腰找时的模样。他失忆前......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不是也这么黏人?
何医师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敲:他以前更疯。他推了推眼镜,手术前一天还在签并购案,听说你要去国外交换,直接把飞机票撕了扔进黄浦江。
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季凝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门口。
何医师了然地起身,故意提高声音:小凝,我订的甜点该到了,你帮我看看门口?
贺云站在走廊尽头,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指尖捏着从季凝外套里摸出的酒店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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