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的笑声未歇,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他手中的长剑并非凡铁,剑身窄而薄,在惨淡月光下几乎透明,划破空气时只带起一丝细微到极致的尖啸,轨迹刁钻诡异,完全不同于寻常武穴的路数,直取刘安心口、咽喉、下腹等致命之处。每一剑都带着阴寒的杀意和一种长期被残酷训练磨砺出的精准与效率。
刘安在那剑光及体的前一瞬动了。他没有服用苏晚的“锁龙散”,此刻体内那沉寂片刻的灼热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和血脉冲击彻底点燃!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心脏泵向四肢百骸,胸口沉寂的龙形印记骤然滚烫,皮肤下似有暗金色的微光流转。他旋身、后撤、拔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铛!”
枪尖精准地撞上剑锋,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郭淮手臂剧震,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却更激起了他的凶性,剑招愈发狠辣诡谲,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时而如附骨之蛆贴枪上滑削向刘安手腕,时而身法飘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冷剑。
刘安枪影纵横,大开大阖,却又在细微处蕴含无数变化。龙血沸腾赋予他远超平日的速度与力量,那杆铁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怒龙,咆哮着撕裂空气,将郭淮那连绵不绝的诡异剑光一一绞碎、逼退。枪风激得船板上的灰尘飞扬,逼得郭淮不得不连连后退,脚跟几乎抵住船舷。
“为什么不杀我?!”郭淮猛地格开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他喘着粗气嘶吼,苍白的脸因激动和用力而扭曲,剑刃上已染了一缕从刘安肩头擦过的血迹,“你知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从我记事起,每天泡的是毒虫药液,吃的是掺着迷心散的食物!他们告诉我,我是被遗弃的‘工具’,是注定要取代你的‘影子’!郭图?那不过是个他们安排给我看的‘父亲’!一个冷眼旁观我受训的傀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被彻底扭曲的悲愤,“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直到我脸上的印记越来越明显,直到他们告诉我关于‘龙血’,关于你——我‘伟大’的哥哥!”
刘安的枪势微微一顿,那咆哮的怒龙仿佛凝固了一瞬,枪尖悬停在郭淮咽喉前三寸,颤抖着。他能看到郭淮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疯狂,以及深不见底的恨意。那不只是对影组织的恨,更是对他这个“幸运”地拥有正常身份、如今似乎还占尽上风的哥哥的恨。
“我不杀你,”刘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竭力压抑的复杂情绪,枪尖却稳如磐石,“因为无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血管里流的,和我是一样的血。你是我弟弟。”这句话他说得很艰难,却又异常清晰,仿佛在说服对方,也在说服自己。
“弟弟?哈哈哈……”郭淮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脸上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和讥诮,“太晚了,哥哥!从他们把我变成‘影’的那一刻起,就太晚了!”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猛地抬手,将一枚黝黑的骨哨塞进口中,奋力吹响!
“咻——!!!”
哨音尖锐得不像人耳所能承受,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诡异频率,瞬间压过了黄河的风浪声。这声音仿佛是一个开关。
“哗啦——!!!”
渡船周围原本看似平静的漆黑水面骤然炸开!十数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水鬼,破浪而出,带起冰冷的水花。他们全身裹在特制的鱼皮水靠中,手中持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张张泛着金属冷光、布满狰狞倒钩的大网!网上似乎还涂抹了什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
这些影卫显然训练有素,出水无声,动作迅捷如电,从四面八方跃起,手中的钩网如同天罗地网,朝着船中心的刘安当头罩下!绝对封死了所有陆地上的退路。
刘安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他唯一的生机似乎只有身后那波涛汹涌的黄河!
他毫不迟疑,脚下一蹬船板,身形向后急跃,就要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河水之中。
然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郭淮如同疯魔般合身扑上,双臂如同铁箍,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腹!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绝望的拖拽。
“一起死吧,哥哥!”郭淮在他耳边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彻底的疯狂,“这样……就谁都不欠谁了!”
两人纠缠着,失去了平衡,重重跌入冰冷刺骨的黄河浊流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口鼻耳眼,巨大的冲击力和暗流的撕扯力几乎让人晕厥。刘安在水中猛地挣扎,试图摆脱郭淮的钳制。而此刻,影卫们的钩网已然落下,罩向两人落水的位置。
就在那布满倒钩、闪着幽蓝寒光的网即将触及郭淮背心的刹那,刘安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他双腿在水中猛地一蹬,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死死抱住他的郭淮狠狠向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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