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的使者快马加鞭赶往许昌,带去的既是询问,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然而,曹操的回信来得比预想的更快,帛书上的字迹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刚劲中带着几分恣意的风格,内容却如同笼罩在河雾之中,暧昧难明:
“安公子钧鉴:闻洛阳有变,海上妖氛侵扰,公子无恙,操心甚慰。所示‘罗盘’之事……确有一物,存于某处,其形制纹路,与公子所述,似有相合。然此物关系匪浅,未可轻示。公子若有意‘一睹真容’,辨明渊源,可移步官渡旧地。故垒犹存,浊酒尚温,你我可摒除闲杂,煮茶论道,细说分明。”
信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未提及任何关于“龙宫”或影组织的字眼,只是轻描淡写地邀约“一睹真容”,地点却选在了敏感的“官渡旧地”。那里是曹操奠定北方霸业的决胜战场,也是他权势最盛之处的象征。这邀请,看似开放,实则居高临下;看似给了机会,实则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鸿门宴!”陈默几乎在看完信的瞬间就下了断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曹操根本不想交出罗盘碎片,甚至可能早就和那些海外来的影孽有勾结!他选在官渡,分明是仗着地利,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等着看我们和海外影孽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少主,咱们绝对不能去!这是陷阱!”
马玥也面罩寒霜:“官渡是他的地盘,驻有重兵。我们刚经历洛阳之乱,兵力折损,苏晚重伤未愈,此时深入虎穴,太过凶险。不如我们加强洛阳、许昌防务,同时派出精锐小队,暗中搜寻海外影孽和剩余碎片下落,未必不能成事。”
刘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悬挂着大幅舆图的墙壁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官渡”那个小小的标记上。黄河在此拐弯,北望冀州,南扼中原,确是南北要冲,兵家必争之地。曹操将见面的地点选在那里,绝非偶然。
“你们说得都对,”刘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穿透力,“曹操想坐收渔利,官渡是他的主场,危险重重。但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官渡的位置,然后划了一条线,连接到洛阳,又虚拟地延伸向茫茫东海。
“我们必须去。”他的目光扫过陈默和马玥,“因为如果曹操手中的那块碎片是关键,那么,他的态度就决定了这盘棋的最终走向。他现在态度暧昧,无非是待价而沽,或者另有图谋。如果我们不去,置之不理,你们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刘安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海外影孽的目标明确,就是凑齐罗盘,找到龙宫。他们在洛阳失利,未能夺走全部碎片,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当他们发现我们按兵不动,而曹操手握碎片态度不明时,他们会怎么做?”
陈默和马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他们会想尽办法,绕过我们,直接与曹操接触!”刘安的声音陡然加重,“利诱,交易,甚至威胁!曹操是枭雄,一切以利益为先。如果他觉得与海外影孽合作,比如提供罗盘碎片,换取某种巨大的、他无法拒绝的利益——可能是海外的珍宝、技术,甚至是借助‘龙宫’之力掌控天下水脉的承诺——你们认为,他会拒绝吗?”
书房内一片死寂。这个可能性,像一块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一旦曹操手中的碎片落入海外影孽之手,”刘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令人心悸,“他们便凑齐了两块,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届时,他们寻找‘龙宫’的步伐将大大加快。而‘龙宫’之中到底有什么?是能增强龙血者力量、让他们如虎添翼的传承?还是足以掀起比血丹更加恐怖灾祸的古代遗存?我们一无所知!但可以肯定,那绝不会对中原、对百姓有利!”
他握紧了拳头:“我们不能赌曹操的立场,更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仁慈’或‘远见’。我们必须去官渡,亲眼看到那块碎片,确认它的状态,更要摸清曹操的真实意图。即使有风险,也必须冒这个险!因为放任不管的风险,可能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陈默和马玥沉默了。他们知道,刘安的分析是对的。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或势力争夺,而是可能关系到更宏大、更恐怖未来的抉择。
出发前的夜晚,刘安在房中最后一次检查随行物品。除了惯用的长枪,他下意识地拿起了那柄一直珍藏的、郭淮留下的残破短刀。刀身裂纹依旧,黯淡无光。他轻轻抚摸过刀鞘上那个歪扭的“安”字,心中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刻字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震颤,从刀鞘内部传来!紧接着,一股灼热感猛地透过皮革刀鞘,烫在他的掌心!
刘安心中剧震,猛地将短刀拿到眼前。只见在昏黄的灯光下,刀鞘上那个原本黯淡的“安”字刻痕,此刻竟如同被内部无形的血液浸透一般,缓缓渗出了一缕缕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光晕!红光并不强烈,却妖异而执着,在刻痕中流淌,将那个拙劣的“安”字勾勒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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