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出去后,别墅里更显安静。雨丝敲打着窗沿,带着一种淅淅沥沥的韵律,反倒让人心头的烦躁愈发清晰。
姜小帅不知何时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在吴所谓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罐:“喝点?”
吴所谓接过来,却没有打开,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
“还在想池骋的事?”姜小帅打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泡沫沾在嘴角,被他用手背随意擦去。
“也不是。”吴所谓叹了口气,“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姜小帅挑眉,“你是说……吴其穹的时候?”
“吴其穹”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吴所谓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他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终于拉开了啤酒罐的拉环,“嗤”的一声轻响,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涩味,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还记得吗?我改名那天晚上。”吴所谓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会忘。”姜小帅的眼神也柔和下来,带着回忆的温度,“那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也是你爸妈正式签离婚协议的日子。”
吴所谓的指尖微微收紧,啤酒罐被捏得有些变形。
十八岁生日那天,天空也是这样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他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生日蛋糕,而是客厅里散落的文件和父母冷漠的脸。
“其穹,过来。”父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指着桌上的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你看看,想跟我还是跟你妈。”
母亲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回头。
吴所谓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他看着那两个曾经最亲近的人,如今却像陌生人一样互相敌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
“我不看。”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却又难掩颤抖,“你们要离就离,跟我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亲皱起眉,语气严厉起来。
“我说话怎么了?”吴所谓猛地提高了音量,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们整天吵架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要离婚了,才想起问我想跟谁?我谁都不跟!我一个人过!”
他说完,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争吵声和叹息声都隔绝在外。
他趴在书桌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书桌上还放着姜小帅早上送他的生日礼物——一个印着“逢考必过”的钥匙扣。那是他当时唯一的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所谓?是我。”是姜小帅的声音。
吴所谓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打开了门。
姜小帅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看到他通红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蛋糕递给他:“生日快乐,吴其穹。”
吴所谓接过蛋糕,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他们要离婚了。”他哽咽着说,“小帅,我是不是很失败?连自己的家都留不住。”
“这不是你的错。”姜小帅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大人的事,有他们的无奈。但你要知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那天晚上,吴所谓没有吹蜡烛,也没有吃蛋糕。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想了很久。
他想起父母曾经的恩爱,想起他们为了生活琐事的争吵,想起自己小心翼翼讨好却依旧无法挽回的家庭……最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三个字——吴所谓。
“从今天起,我就叫吴所谓了。”他对自己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以为只要不在乎,就不会受伤。
“后来你就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姜小帅的声音将吴所谓拉回现实,他看着吴所谓,眼神里带着心疼,“对成绩无所谓,对未来无所谓,对岳悦……也装作无所谓。”
吴所谓苦笑一声:“不然呢?我还能怎么样?”
“但你遇见池骋之后,好像就不那么‘无所谓’了。”姜小帅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你会担心他受伤,会在意他的过去,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心跳……所谓,这不是坏事。”
吴所谓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他好像真的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吴所谓了。
他会因为池骋的靠近而紧张,会因为池骋的受伤而心疼,会因为池骋提到汪硕而在意……甚至,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想象和池骋的未来。
“我……”吴所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逃避了。”姜小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池骋的感觉,已经超出朋友的范畴了。承认吧,你喜欢他。”
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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