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晨宇的脚步声消失在花园尽头，可那番滚烫又荒谬的告白，却像颗烧红的石子，在姜小帅心里烫出一片焦灼。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着病历本，直到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才猛地回过神，快步朝着病房方向走。
刚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走廊，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郭晨宇不知何时又绕了回来，靠在墙角，指尖夹着那支依旧未点燃的雪茄，眼神执拗地盯着他，刚才的落寞褪去大半，只剩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你怎么还没走？”姜小帅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别再纠缠不休。”
“纠缠？”郭晨宇笑了笑，推开墙角朝他走近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姜小帅，我郭晨宇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我不是在纠缠，是在告诉你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姜小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郭晨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白虎帮的少主，池骋是金龙帮的掌权人，你们是不死不休的宿敌！而我，是池骋的朋友，是站在他这边的人。我们从根上，就是敌人！”
“敌人又怎么样？”郭晨宇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姜小帅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樱花的清香，莫名让人安心，“帮派的恩怨是我们上一辈的事，是我和池骋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和这些都无关。”
“无关？”姜小帅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觉得可能吗？你利用我要挟池骋的时候，怎么不说和帮派恩怨无关？你派人把我堵在‘夜琉璃’的时候，怎么不说和这些无关？郭晨宇，你醒醒吧，别再自欺欺人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你接近我，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想利用我对付池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鬼话吗？”
郭晨宇的脸色沉了沉，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承认，最初把姜小帅引到“夜琉璃”，确实是想拿他当筹码，可从看到姜小帅蹲在雨巷里给野花拍照的那一刻起，某些东西就已经悄然改变了。尤其是在安全通道里，看到姜小帅明明吓得手心冒汗，却还是挡在池骋身边的样子，那份算计就彻底变成了不受控制的在意。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有目的。”郭晨宇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坦诚，“可后来不是了。姜小帅，我对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姜小帅像是被激怒了，抬手点着他的胸口，语气尖锐，“认真到让我背叛池骋？认真到让我和你这个敌人站在一起？郭晨宇，你疯了！”
这声“你疯了”像重锤一样砸在郭晨宇心上，他看着姜小帅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心里又疼又急，伸手就想去抓他的手腕，却被姜小帅猛地躲开。
“别碰我！”姜小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郭晨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虽然他是医生，不是道上的人，但跟着池骋和吴所谓经历了这么多，也多少学了点自保的本事。
郭晨宇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姜小帅都不会相信。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郭晨宇的眼神依旧执拗，语气坚定得近乎偏执，“姜小帅，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也讨厌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看到我的真心，等你放下对我的偏见，等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你别白费力气了。”姜小帅的语气冷了下来，“我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我们之间，永远都只能是敌人。”
说完，他不再看郭晨宇，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郭晨宇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姜小帅对他的偏见，帮派之间的恩怨，还有池骋那个护犊子的性子，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可他郭晨宇，从来就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心腹的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厉：“喂，通知下去，暂停所有针对金龙帮的行动。另外，查一下姜小帅的喜好，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喜欢的东西，都给我查清楚。”
电话那头的手下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少主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还是恭敬地应下：“是，少主。”
挂了电话，郭晨宇靠在墙角，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姜小帅，你越是抗拒，我就越是想要得到你。
敌人又怎么样？只要我够坚持，只要我够真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算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放下所有的偏见和防备，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
而此时的楼梯间里，姜小帅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和郭晨宇的对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全是郭晨宇认真又执拗的眼神。
他不明白，郭晨宇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是敌人，是立场对立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喜欢？这一定是郭晨宇的又一个阴谋，是想让他动摇，让他背叛池骋和吴所谓。
一定是这样。
姜小帅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走。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起地上的病历本，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回到吴所谓和池骋身边，只有在他们那里，他才能感受到安心，才能不去想郭晨宇那些荒谬的话。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感情，一旦开始萌芽，就像藤蔓一样，会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心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轻易挣脱。而他和郭晨宇之间这场始于对立、始于荒谬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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